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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沉默,知道是她忘了,他又在那邊小聲提醒,“我不是說我家若是上門提親,讓姑娘叫太傅應下來的嗎?”
他那日說得那般隨便,她只當他實在同自己開玩笑, 戲耍自己呢。可她抬起頭,卻望見他目光中與他舉止和外表格格不入的認真來。
她一時不知透過眼睛望見的還有自己眼前坐著的,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婚姻大事, 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世子怎好私下里來問我。”顧芷柔說這話時有些心虛,畢竟沒有父母之命前她便已經在外祖母跟前應下表兄的求親。
若是沒有蕭珩和太子,如今她與賀家的親事應當已經塵埃落定。
可她說完這話,那邊坐著的少年郎卻笑了,“顧姑娘何必裝傻, 那日在澄湖湖畔時,姑娘若是真這么想,就不會扮成是病弱之人。”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 繼續說:“若姑娘當真認同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先前就應該老老實實的,若是被哪家的夫人瞧了去,太傅也答應了,便安心地在閨中待嫁,何必鬧那么一出勞心傷神的。”
聽了他的話,她卻有些惱怒了,只瞪大美目盯著他,“你……”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她只站起身來扭頭就走。
可方才那少年郎從一側翻身一躍,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懶得在同他攀扯,兩手想推開他手臂離開,可面前那人卻紋絲不動。
正僵持著,不遠的游廊下邊傳來一個熟悉地聲音:“顧三姑娘和阿堯真是好興致,怎的在皇姐的花園里獨自設起小酒桌來了。”
她朝他望過去,一時忘了將放在趙景堯手臂上的手給拿開。
她只見五六步開外的游廊底下,蕭珩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身姿挺拔健碩,他將手背在身后,眼睛卻直愣愣地盯著她抓著趙景堯胳膊的手,眸色冷冽,怒氣似要溢了出來。
她心虛地將手收回身后,朝他福福身子,“臣女參見二皇子殿下。”
看見她朝廊下的蕭珩行禮,趙景堯似乎才回過神來,轉過身去向他行了個揖禮,“臣子趙景堯見過二殿下。”
他對著蕭珩竟比對著太子時還要恭敬三分,顧芷柔摸不著頭腦,只愣怔地望著他。
那邊的蕭珩見了卻朝他們走過來,“起來吧,”那雙深沉地鳳眼卻仍盯著顧芷柔。
他不著痕跡地走到兩人中間,然后坐到了顧芷柔先前坐著的凳子上,“愣著干嘛,坐呀。”
二殿下都發了話,趙景堯自然聽話地坐到了蕭珩的左手邊,顧芷柔卻找借口想要開溜兒,“我去看看公主姐姐和阿寧妹妹。”
她因為緊張,連對她們倆人的稱呼都變了。沒得到那位尊貴的二殿下的回復,想要自己偷溜,卻被身后的蕭珩察覺到。
“你知道皇姐的寢殿在何處嗎?”他的聲音冷冽,聽得她直心虛,她只能悻悻地轉身回去。
可坐在何處她卻犯了難,她剛走到蕭珩右手邊,卻聽見他又說:“坐下。”
他聲音沉沉的,她聽不出喜怒,只能認命地坐到他旁邊。
可她剛坐下來,他的手卻伸了過來,緊緊捏住她小巧柔嫩的左手來。有桌沿擋著,那邊的趙景堯自然是瞧不見的。可她膽小啊,輕輕地掙扎起來,只想逃脫他大掌的桎梏。
他從前即使是半夜跑到她閨閣中,也是十分規矩的,從未像今日這般偷偷來牽她的手。知道他是誤會趙景堯和她了,如今她想解釋這樣的場合也不太合適,她只又蹙緊了眉頭。
看見她與旁的男子那般親密,蕭珩本就生氣,余光還瞥見那邊的趙小世子時不時地偷看她幾眼,他心中醋意更甚。如何也忍不了了,這才伸過手去抓著她。
三人之間氣氛尷尬,趙景堯自顧地喝著酒水,還在為蕭珩突然地到來而疑惑。方才他可瞧見二殿下眼中的醋意,難道這位不近女色的二殿下也喜歡上了自己的顧三姑娘?
喝了幾杯薄酒,他終是想得明白了些,雙手拿著酒杯瞪大眼睛。
尷尬的氣氛維持了沒多久,長公主和趙景寧便來了。
顧芷柔聽見她們的說笑聲,輕晃了兩下被蕭珩抓著的手,努努眉頭暗示他放開。
顧及到自家皇姐,蕭珩終是妥協,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未曾料到自己這個弟弟此時會出現在此處,蕭璦三兩步走過去,“阿珩,你今日怎的來了?”
蕭珩朝她頜首,“我路過西邊的市集,看到些十分不錯的櫻桃,想著買些給皇姐送過來。沒承想,皇姐竟背著我開小席。”
聽見他的話,蕭璦飛快地瞥了一眼顧芷柔和趙景堯兩人,尷尬地笑笑,“今日本是請了阿柔過來府中看看的,都是些女子喜愛的小食,所以便沒邀你。如今既然來了,便一同坐下吧。”
待眾人落好座,蕭珩卻又不適時地開口了,“既是你們女子的宴席,趙小世子怎的在此處?小世子是當厭了公子哥兒了?”
他說這話時唇角帶著抹輕笑,眾人聽了皆是一愣,偏偏那小世子像是怕他似的,仍低著頭飲酒。
最后還是蕭璦開口緩和這尷尬的氛圍,“這不是阿寧在這兒,他過來看看恰巧遇上了嗎?”
皇姐待自己不錯,自然是要給她幾分面子的,蕭珩沒再糾纏,只端起酒杯喝了口薄酒。
內侍拿了洗好的櫻桃過來,這櫻桃原本是蕭珩買了給顧芷柔的。好幾天未曾見她,在西市見著她喜歡的櫻桃,他便思念起她來,原想著到了晚間要去尋她的。
后來他才得了謝允的口信,說她今日來了長公主府中,他這才急匆匆過來,沒想到卻看見了趙景堯和顧芷柔糾纏不清……
幾人相顧無言,到了黃昏時分便各自回府去了。
上車駕前,趁著那倆兄妹跟皇姐道別,蕭珩低聲同顧芷柔說了句:“晚間去尋你,記得別關窗。”
顧芷柔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便眼瞅著他策馬而去。之前在江州時,她從未見過他騎馬,時時見他出門時乘坐的皆是車駕,如今卻覺得他騎馬的英姿也十分好看……
沒由來的,自己當真是同他一樣魔怔了,竟會有剛剛那樣的想法,顧芷柔甩了甩腦袋,又開始思考起晚間要如何對付他。
趙景寧見了,忙往她這邊過來,“柔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趙景堯聽了,也偷偷注意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顧芷柔回過神來,只對她笑笑,“我沒事。”
小丫頭放下心來,拉著她的胳膊說:“我們趙府也在城東,離太傅府上不遠。姐姐跟我們走吧,我和哥哥把你送回家中,就不用在勞煩公主表姐府中的車馬了。”
她看了趙景堯一眼,心里十分抗拒,卻被趙景寧推著到了車旁。
街上人多,怕太過惹人注意,她最后還是妥協,上了永毅侯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