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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瞌睡著,身上突然降下個輕飄飄的東西。她伸手一摸,莊嫻剛給自己蓋了條薄毯。
白天賣剩的杏仁豆腐還在涼水中冰著,莊嫻見她坐起來,把手中的小碗遞過去。
一氣喝了,甘甜而愜意,一股清爽的涼意從腳底下泛上來。
林繡舔舔嘴角,“要是從前,大人定是不讓這么吃。甜食必須飯后才能用?!?
這熟悉的味道屬實直擊靈魂。自己小的時候格外貪嘴,家里大人慣的很,三元梅園、護國寺、南來順,總之哪哪的杏仁豆腐都吃了個遍。她最討厭枸杞,每次都只買加糖桂花的。
蘇柔只當她想起林老伯了,趕緊說些別的開心事。林繡笑笑,又拿起杏仁餅干。
桃枝看著掉一地的餅干渣有些心疼,轉眼想到一步三點頭的雞上。米能吃,飯渣子也能,既肥了雞,又掃了地,豈不妙哉。
“趕明我們買只雞養著吧?!碧抑苌髦氐亻_口。
“喂只鴨子也好。”珠梨摸著下巴仔細思考。
聽她們認真討論養雞鴨的可行性,蘇柔用絲帕捂著嘴也藏不住笑意。到底還是小孩心性。
林繡在一旁也笑得肚子疼。明年開春,不大個院子已是雞鴨成群。
這畫面實在不敢想象,生意還沒大起色,自己先當上森林大王。
笑語不停,手上活計也沒閑。米是瑩白如玉的絲苗米,水是沁心涼的山泉水,浸泡一會就倒進鍋里。
深紅胭脂色的臘肉在其上一字碼開,表皮油花閃爍。林繡捅捅火箸子,煙熏火燎的,才能燒進絲絲縷縷竹木香氣。
蒸了小半個時辰,肉香油香經小風一吹,自動鉆入鼻間,分外誘人。
桃枝晝食忙得沒怎么吃,此刻肚子叫個不停。已經迫不及待要揭開蓋了,想了想還是忍住。
林繡故意逗她,“要是用荷葉墊底,加細細剁碎的梅干菜,鋪上米粉肉片,蒸出來才叫一個撲鼻的味道。肉片粉粉糯糯,油光閃動,每吃一口就在嘴里爆開香氣?!?
她還特地加了些擬聲詞。一會“吧唧吧唧”啃臘肉,一會“咯吱咯吱”嚼青菜,一會“唏哩呼嚕”喝茶。
總之一通亂響之間,把幾人都描述的口齒生津。
林繡得意地瞇起眼睛,這可是她的專長。最開始拍視頻的時候收音設備總出問題,她后期隨便一吃的配音都能讓人忘記這些缺陷。要是在現代,這幾個饞鬼估計都能成自己的粉絲。
莊嫻摸摸桃枝的頭,忍下笑意,“明年我再曬些梅干菜,咱們蒸米粉肉吃?!?
哼哧哼哧費了老大力氣,桃枝和珠梨才把小飯桌抬到院子里。
林繡早在后院墻壁上各置兩盞油燈,雖然天還沒黑,火一劃開,也照得整個小院都亮堂得很。
翹首以盼許久,臘肉飯總算燜熟。
一片臘肉正好半個手掌來大,肉皮褐紅,油汪汪的煞是好看。瘦肉瑩白,肥肉亮閃閃,給一旁陪侍的青菜也打上高光。
臘鴨的咸與青菜的淡融合的恰到好處。被肉汁浸了,米粒更飽滿,咀嚼起來唇齒留香。油燈垂下來的淡影正好,給米飯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干米飯太噎,一盆熱騰騰的白菜豆腐湯端了出來,蘇柔走得小心翼翼,“讓路讓路?!?
風拂發絲,像是落下細微的呢喃。一碗飯一碗湯,足以撫平一天的勞累。林繡摸摸鼻子,雖說自己只忙活了半天。
“等到了冬天,我們把后院打掃干凈?!绷掷C端著碗用筷子比劃。
“這里吊臘腸,這里熏臘肉”
肥油甜還帶著酒香的廣東臘腸是必須的,再做些麻辣紅艷的川式臘腸。臘肉也要幾條,都滿當當地掛在樹上。
“這邊可以種些蒜苗或者韭菜,就能一茬一茬割著吃。”
桃枝光是聽著就要流下口水,“快點到臘月就好了。”
珠梨戳她腦袋,“那你的大白梨、秋蘋果就都不用吃了?!?
“這可不行。”
林繡笑著抬頭看看快圓的月亮??熘林星锪耍葍蓚€上學堂的孩子回來才叫熱鬧呢。
吃完飯又收拾了碗筷,時間還早,她琢磨起過幾天打月餅的事。
“小餅如嚼月,中有酥與飴?!敝星镞^節重要,時令吃食也重要。
普通月餅無非五仁豆沙棗泥餡的,吃了許多年早就生膩。不過那些創新月餅中好的也寥寥無幾,諸如巧克力爆漿餡之類的,聽著就叫人牙疼。
更有甚者直徑二尺,約莫一個自行車輪胎大小,得一家老少團團圓圓,圍坐一起切著吃。
正想著,就聽見灶膛里“噼里啪啦”一陣響,火星子亂舞亂濺。趕緊用鐵釬取出一看,她翻箱倒柜找出來的月餅模具居然裂開了。
等著烤月餅的林繡:
沒幾天就是中秋,要是不能賣月餅,整個甜品店的銷量都要被影響。
“可是光打工具就要好幾天呢,來得及嗎?”莊嫻一臉擔憂。
林繡看眼外面的天色,還不算晚。她捉起紙筆匆匆畫了張圖,塞進懷里就往外走,“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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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漸漸投入在巍峨群山的懷抱中,披了一層排布凌亂的柔霞。
鐵匠鋪子里的火光紅亮,一路艷燒到天邊。
林繡拿著圖紙找到之前合作過的一家工匠鋪子。老板不光會打鐵,上次還給自己做了不少外賣的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