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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隋燦濃在自己對面坐下來的那一刻,紀羚以為他會將兩人在周五的咖啡店里見的那一面,當(dāng)作從未存在過一樣。
然而隋燦濃放下勺子,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看了眼官博的劇透,是難度很高的一個本,反正一個人下得話可能會有點痛苦。
隋燦濃這句話好像是在暗示著什么,但是紀羚不太敢確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只是呆呆地盯著他的臉看。
所以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紀老師?
他聽到隋燦濃這樣問自己:咱倆要不要先加個微信?
第5章 以后也不會需要了
紀羚的微信頭像是一碗褐色的湯。
隋燦濃認出這應(yīng)該是游戲里面的截圖,因為這碗湯是玩家可以烹飪出來的一種食物,叫作黑松露奶油湯。
學(xué)校老師大多是外教,平時都會用校內(nèi)郵箱或者是 Teams 這樣的軟件來溝通。微信這種比較私人的聯(lián)系方式,其實一般只有關(guān)系好一些的老師才會互留。
隋燦濃翻了翻紀羚的朋友圈。
紀羚將朋友圈設(shè)置了僅半年可見,所以總共也只有兩張照片可以看。但照片也都是很正常的風(fēng)景圖,總之完全看不出很明顯的網(wǎng)抑云的跡象。
但是隋燦濃又想到,有抑郁傾向的人往往都會將自己藏得很好,通常也并不會將他們的心情大肆分享在社交媒體里。
今天中午自己問紀羚有沒有什么煩惱和心事的時候,他給出的回答是否定的,隋燦濃知道他未必愿意和自己敞開心扉。
隋燦濃感覺自己快要魔怔了,但他現(xiàn)在只想立刻證明一切都是自己想錯了。
他在房間里反復(fù)踱步,等到了七點半左右,才猶豫著給紀羚發(fā)了一條微信過去:現(xiàn)在可以上線嗎?
過了一會兒,紀羚回復(fù)道:好的。
隋燦濃上了線,發(fā)現(xiàn)紀羚的頭像也亮著,便直接組了隊伍。
紀羚今天用的英雄是自己送給他的小蝴蝶,而且隋燦濃注意到,他還給小蝴蝶買了一個 98 塊錢的皮膚,應(yīng)該是因為用得比較順手。
新副本確實是今天上的線,但其實隋燦濃并不了解副本的真實難度,當(dāng)時只是急中生智找了個借口,想間接地套一下紀羚的微信。
他沒有做過多的準備就開了,結(jié)果一進本兒之后就傻眼了。
不只是有點難的程度,而是著實難過頭了二十分鐘過去了連怪都沒碰到,因為光是開頭的解謎就直接把他們困山洞里面了。
隋燦濃在山洞里焦頭爛額地跑來跑去,紀羚站在原地安靜地給他舉著火把照明。
然而越解不開越著急,越著急越解不開,隋燦濃愣是在網(wǎng)絡(luò)世界里跑出了滿頭大汗。
換作平時倒還好,游戲世界里丟人起碼還隔了層屏幕,但是現(xiàn)在自己可是在和三次元的同事一起開黑。
隋燦濃躊躇了一下,還是在小隊里打字:要不咱倆開個麥吧,你幫我報一下石塊的位置,這樣還能解得稍微快一點。
副本是下午開的,現(xiàn)在自然是可以到網(wǎng)上直接抄到攻略。
但隋燦濃還是想好好自己解謎,一是不想丟了游戲體驗,二是他也沒忘了自己的目的,正好找個說話的機會,套套紀羚心里的想法。
【antelope】:好。
于是隋燦濃把麥克風(fēng)打開:喂,聽得到嗎?
聽筒另一邊先是安靜了很久,緊接著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后隋燦濃聽到紀羚很輕地應(yīng)了一聲。
聽得到。 他說。
嗯。你等我一會兒哈。
隋燦濃盯著石壁上的符號,又踩了一遍機關(guān),還是沒有把門打開,他有點郁悶:我大腦好像停轉(zhuǎn)了。
紀羚說:不用著急。
隋燦濃嗯了一聲,深吸了口氣,又按照自己之前的思路走了一遍機關(guān),結(jié)果門還是安安靜靜地閉著。
隋燦濃人快麻了。
隋老師, 安靜了很久的紀羚突然說了一句,其實你可以先從你左手邊的那塊石頭開始。
隋燦濃愣了一下,把視角拉到了左手邊的石塊。
然后根據(jù)石塊從矮到高的順序走一遍。 紀羚又繼續(xù)補充道。
隋燦濃按照他說的走了一遍,然后就聽到紀羚說:現(xiàn)在你可以再看一眼上面箭頭的方向,逆時針再走一遍試試。
隋燦濃:!
他琢磨了十五分鐘都沒能琢磨明白,結(jié)果紀羚輕飄飄的兩句話,就讓他的思路一下子變得清晰明了起來。
門開了之后就是正常的打怪環(huán)節(jié)了,隋燦濃很努力地在輸出,雖然他感覺打出再高額的傷害也無法緩解自己的尷尬。
紀羚也察覺到了氣氛里的不對。
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其實你剛才的解法也沒有問題的,只是這里的燈光有一點昏暗,如果給你的時間可以再久一些的話
隋燦濃現(xiàn)在只想磕頭求求他快別說了。
副本的獎勵很豐厚,兩個人恰得飽飽地出了副本。
這半個小時下來,隋燦濃也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也沒有一開始那樣拘謹了。
他感覺現(xiàn)在是個很不錯的時機,便猶豫著要不要再問一下那天橋邊的事。
可是要怎么開口呢?總不能說:想冒昧地問你一下,請問你那天是要跳河嗎? 還是隱晦一些地講 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和我說?
可是他們兩人并不相熟,自己真的有這樣的立場來問嗎?
隋老師。
紀羚好像是突然湊近了麥克風(fēng),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了很多,音量也大了一些,他的聲線清亮而干凈。
隋燦濃戴著耳機,感覺就像是紀羚突然湊在了自己的耳邊說話一樣。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他感覺自己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隋燦濃莫名地有點磕巴:怎,怎么了?
紀羚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半晌說:可以把你的家園給我開放一下嗎?
隋燦濃:哦哦,好的。
兩個人都沒有提咖啡店那天的事兒,就像是之前每一天的開黑日常一樣,下完副本后,紀羚進到隋燦濃的世界蓋房子。
只不過知道了 antelope 是紀羚之后,隋燦濃也不好意思再像之前一樣袖手旁觀了。
于是他把自己的小蝴蝶換進了隊伍里,跟著他一起砍起了樹。
小蝴蝶的角色設(shè)定是背上長著一對翅膀的嬌憨的小女孩,所以現(xiàn)在的場景是兩個小圓球吭哧吭哧地站在一起砍樹。
隋燦濃問:你很喜歡蓋房子嗎?
絕大部分人玩游戲多少都是為了強度的提升或者是虐怪時的舒爽感,像紀羚這種只喜歡佛系造房種地的玩家,隋燦濃是真的沒見過幾個。
紀羚停頓了一下,他沒有說喜不喜歡,只是模糊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