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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覺得這棟房子好看嗎?
隋燦濃道:當然了,我在現實生活中都沒有見到過這么好看的房子。
紀羚嗯了一聲,說:因為如果把這座房子在現實生活中進行同比例還原的話,它一定會在三秒鐘之內塌掉。
隋燦濃:
隋燦濃真的很久沒見到過這么會聊天的人了。
所以并不能說我喜歡蓋房子。
他看到紀羚操縱著角色在農田里跳了兩下,半晌說:只是有些事情在現實里可能沒有辦法做到,但是在游戲里可以。
隋燦濃心下一動。
從這幾次的相處之中隋燦濃發現,紀羚其實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冷淡少言,他只是有一些不太會表達。
比如當你向他拋出一個問句的時候,他會非常認真地對你解釋很多,聽起來會有一些生硬笨拙,就像是不會看別人臉色的小孩子一樣。
不了解他的人可能會覺得這人的情商不是很高,但是隋燦濃發現,他好像只是有一些弧長,而且是真的不太會說話而已。
隋燦濃說:嗯,不過你蓋的房子確實很漂亮。
紀羚很久都沒有說話,隋燦濃看到他的角色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半晌他的聲音有些縹緲地傳了過來:謝謝你帶我下本,隋老師。
隋燦濃:你這是哪里的話,今天要是沒你我根本連門都進
話未說完隋燦濃就愣住了。
他看到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界面,上面顯示著 antelope 向您贈送了【水星礦石 100】和【落楓長弓】,請問您是否接受?
隋燦濃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你干什么?
隋燦濃連手機屏幕都不敢碰了,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確認鍵:礦你自己留著用啊,還有這么好的武器你給我干什么?
屏幕那一端的紀羚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需要。
你常用的熊貓后期至少需要 70 塊水星礦,而你馬上就要 60 級了,怪在后期的血量會提升,礦會很難挖,需要多囤積一些做準備。 他這樣認真地給隋燦濃分析道。
隋燦濃還是無法理解。
礦是這游戲里氪金也無法買到的材料,是需要玩家一塊一塊手動挖出來的,且刷新時間很慢。而且武器鍛造、英雄精煉都會需要用到礦石,所以礦石無疑是非常稀缺的資源。
一送就是一百個礦,還帶了一把小極品的長弓,紀羚把這游戲玩兒成這樣,就好像是 他完全不想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一樣。
你現在可能是不需要,但是你以后別的英雄也要用吧? 隋燦濃隱隱感覺好像哪里不對,你不能總這么做慈善吧,不為自己的以后著想一下嗎?為什么要送給我啊?
紀羚很久都沒有再說話,隋燦濃感覺他好像是被自己給問住了。
隋燦濃也沒再猶豫,準備點下 拒絕 的按鈕把東西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然而下一秒,他卻聽到了讓他脊背發涼的一句話
沒有為什么,你就收下吧,隋老師。 紀羚有些含糊地開了口,因為我真的不需要。
而且以后應該也不會需要了。 他說。
第6章 劃傷
隋燦濃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等一下,什么叫作 以后應該也不會需要了?真的有人會這么說話嗎?隋燦濃感覺自己手腳的溫度開始驟然下降,他一時間完全分析不出來這句話里面的邏輯。
怎么可能 以后也不會需要,是因為真的不需要,還是因為 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會有以后?
可能是因為隋燦濃沉默了太久,屏幕另一端的紀羚好像有一些茫然,他有些遲疑地喊了一聲:隋老師?
隋燦濃有點慌張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這回不能再推下去了,于是還是點擊了確認按鈕收下礦石,啞著嗓子說了句 謝謝。
紀羚只是說:不用客氣。
在看到隋燦濃把礦石收下之后,紀羚似乎安心了很多。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操縱著小蝴蝶,繼續在隋燦濃的家園里安安靜靜地砍樹,似乎并不打算對自己剛才的話進行更多的解釋。
背包里的礦石就像是一座即將被引燃的炸藥山,隋燦濃如坐針氈。
紀老師,你,你這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隋燦濃斟酌著自己的措辭,問,你,你現實中有什么煩惱的事兒嗎?又或者 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隋燦濃看到紀羚的角色砍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然而紀羚的回答和上次一樣,他說:沒有啊。
隋燦濃這回是多少有點不敢相信了。
但他也意識到,如果自己再這么追問下去,好像話里的意圖就有些太明顯了。
于是隋燦濃醞釀了一下,又說:其實 每個人多少應該都有點兒煩惱啊,比如說我,我其實這一陣子就有不少的煩心事兒。
隋燦濃看到紀羚的游戲角色砍樹的動作好像慢了下來,他問:怎么了?
比如 我有三個班的科學展課題都還沒定下來。 隋燦濃嘆了口氣,十年級的幾個孩子是最棘手的,非說想做和孵蛋相關的課題,而且還不想做雞蛋,抱著隋英俊研究了一節課,琢磨著怎么能讓它下蛋。
問題是隋英俊是公的,而且我就養了它這么一個,但我又不能和他們說不能做這個課題。 隋燦濃頓了一下,又后知后覺地補充道,哦對了,隋英俊是我養的
烏龜。 紀羚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過來,你和我說過的。
隋燦濃愣了一下,他這才回想起來當初在咖啡廳的時候自己好像是提了一嘴,卻沒想到紀羚竟然還真的記住了。
我明白。 他聽到紀羚說,孩子們不會先想到課題的可行性的,但是我們也并不能直接否定掉他們的想法。
這話確實是說到隋燦濃的心窩子里了。
可能是很少會遇到這么好的聆聽者,不知道怎么的,隋燦濃說著說著,反倒自己也跟著真情實感地悵然起來。
還有明天,我和羅伯特的兩個班要合并在一起做一場實驗。 隋燦濃說,結果羅伯特明天突然要去做體檢,四十多號人就我一個人盯,他們班的孩子我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
倒也不是說我怕麻煩還是怎么的,就是怕有的孩子我顧及不上。 隋燦濃說。
他也開始對著眼前的橡樹一頓狂砍,說:我平時帶一個班的實驗就有點顧不過來,萬一明天有的孩子把實驗做得稀里糊涂的,那這么好的機會不就浪費了嗎
紀羚安靜了一會兒,問:不可以推遲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再推遲的話就要挪到下周了。 隋燦濃嘆息著說,他們一周之前就開始問我什么時候能做實驗,小孩兒們眼巴巴地盼了好幾天了,天天特別殷勤地來教室幫我澆花喂魚。
隋燦濃說完自己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他本來的目的就是拿自己舉個簡單的例子,來套出紀羚的心里話的,卻沒想到說著說著,自己還真的對他倒起了苦水。
嗐,其實都是小事,倒也沒什么。 隋燦濃有點兒尷尬,所以你呢,你
隋老師。 紀羚突然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