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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說盛極必衰, 火燒到一定程度, 就要漸漸熄滅了。
李銜九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 心一寸寸冷卻下來,心火減退,唯余灰燼。
姜之栩心里何嘗不荒蕪。
在年少時, 他就是散漫輕狂, 不可一世的性子,成年后他又做了一份萬丈光芒于一身的職業,這樣的他, 該睥睨萬丈才對。
讓她親耳聽到李銜九說自己糟糕,比他拿話刺她還要讓她痛苦。
李銜九的聲音冷如刀鋒, 一下下劃在彼此的心尖上:“你不知道么,我一直都信你。可我感受不到,剛才我感受到了,但是好像, 并不重要?!?
李銜九拿夾著煙的指尖,摸了摸眉上的傷痕,眼底滿是自嘲:“就這樣吧,我走了?!?
他看著她,緩緩后退。
她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退后,轉身。
她張張嘴,想叫住他,一開口就淚流滿面,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看他走得頭也不回。
并沒有來時聲勢浩大,只是很安靜的離開了她。
她氣得抓了把頭發,把頭皮都勒了起來,還是緩解不了那一頭亂緒。
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很早就離開,前臺幫她辦退房手續,問她:“現在還很早,不吃點早飯再走嗎?”
她搖頭說不了。
前臺又笑:“那你也不等昨天和你一起辦入住的帥哥?”
見前臺神色曖昧,她一怔,下一秒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轉身到大廳沙發上坐下。
許桉八點鐘出電梯。
她站起來,他的目光恰好迎上來。
她走過去:“我請你吃早飯吧。許總?!?
她客氣又疏離,許桉抿唇不語。
幾分鐘后,長廊盡頭的小廳里,姜之栩和許桉面對面坐著。
許桉先開口:“你不用有任何情緒,留一個醉鬼獨自住酒店,不是我的風格?!?
姜之栩把一切都搞明白了,許桉離開是真的離開了,不過只是虛晃一槍,實則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住酒店,又怕光明正大陪著她,她會于心不安,于是等她上樓,他才又返回。
姜之栩很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她才問:“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許桉面無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沉默。
姜之栩輕輕笑了笑:“我不會勸你珍惜阿玉,因為我知道不愛就是不愛,勉強得來的沒有什么意思?!?
許桉不說話,姜之栩就一直說一直說。
“你沒有對我表達過,我之前也沒有察覺到什么,可今晚,我好像覺出一點點什么了,那既然如此,即便是我多想了,我還是要和你說明白的?!?
“這幾年,你幫我聯系醫生,預約醫院,請專家會診,甚至還幫我爭取了喬治最便宜的醫療費……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我在想,如果你想要的我永遠沒辦法給你該怎么辦?”
“你不要說了?!?
許桉終究還是打斷了她。
他一直都沒什么表情,連語氣都還是亙古不變的冷淡:“愛不是付出就有回報,這道理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知道了?!?
姜之栩心酸難耐。
許桉淡淡掃她一眼:“你知道有一種樹叫藍桉嗎?”
她一怔,很是茫然。
他很淡的笑了,又很快把這抹笑隱去:“這樹像我,夠孤獨?!?
許桉冷漠寡言,惜字如金,姜之栩知道,他突然說出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一定別有深意。
可她不懂。
即便懂,也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許桉看了她一眼,依舊冷然:“你不用太介懷,我是個生意人,早料到你心里沒我,也就沒有付出全部真心?!?
他不是個沒有世俗欲望的人,可面對沒有把握的事情,他習慣了不期待,沒有期待,自然沒有悲戚:“其余的話多說無益,你我都是成年人,話說到這里已經足夠。”
姜之栩看著他,只一眼她就確定,真的不需再多言什么了。
于是先起身離開。
她打了車,進車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搜索“藍桉”。
她曾暗自思忖過,許桉應該是蒼綠色的,就像桉樹一樣??墒且姷剿救酥?,她迅速推翻了自己的假設,她覺得真正的他是灰色的,如一面生硬的冷鐵。
可直到她查完“藍桉”的意思,她才覺得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