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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天的深夜,父子兩人離開了京都,踏上了通往橫濱的道路
文部修平的背包里,只有曾經家庭的相冊和咒術入門的書籍。而文部正樹,只帶了少量慣用的咒具和一些現金。
由于住宅內有價值的物品都留在原地,也由于咒術總監會內部不知名的原因,文部正樹叛逃的行為被定義成受未知攻擊失蹤。
三年后,文部正樹和文部修平的檔案狀態被改為死亡。
他們在咒術界的痕跡,就這樣被完完全全地抹去了。
***
十年前的橫濱是什么樣子的?
是超出夏油杰想象的人間煉獄。
橫濱的街頭被佩槍的黑色西裝充斥。黑西裝們歸屬著不同的勢力,一言不合就會向著對手和無辜路人潑灑鋪天蓋地的彈雨。
外斜在街邊的警車四個輪胎都被扎破,車身上滿是彈孔和灼痕,碎裂的車窗玻璃上染著大片干涸的血跡
文部修平父子剛剛抵達橫濱,就遇上了一起大事
他們租住的公寓的大門突然被黑西裝們踹開,數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父子兩人。
請問有什么事?文部正樹用身體將文部修平擋了個嚴嚴實實,警惕地發問。
他指尖觸及到袖中的符咒,準備隨時暴起,殺人突圍。
為首者最開始似乎比他們更為緊張壓抑,但是看到身為父親的男人的黑發和男人身后男孩的灰發時,他松了一口氣。
為首者抬手,示意手下將槍口移開,然后率人依次退出了公寓。
一眾人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離開。
文部正樹警惕的動作維持了一會兒,確定黑西裝們完全離開后,才回頭對文部修平道:嚇到了嗎?
文部修平不答,男孩一直專注地盯著窗外樓下的空地,一會兒,才低語道:他們在找紅頭發的人。
夏油杰和文部正樹一起站到窗前,看見不同的黑西裝小隊從不同的公寓樓處下來,各帶著幾個紅頭發的孩子,在空地處匯合。
夏油杰看到,在黑西裝小隊后,緊緊跟隨著幾對夫妻。他們大概是紅頭發孩子們的父母,面帶焦慮,惶惶不安,卻恐懼槍口不敢上前。
這是要干什么?夏油杰眉間微皺。
黑西裝們把這片地區的紅頭發孩子們聚集到一起,讓他們背靠墻壁,隨意地排了排隊列這個場面,讓夏油杰生出不詳的預感。
黑西裝中的領導者高高舉起右手,然后猛然揮下!
夏油杰緊縮的瞳孔中映出槍口噴涌出的火舌,孩子父母們難以置信地尖叫和悲呼刺穿了他的耳膜
文部正樹一把將文部修平帶離窗口:不要看了。
嗯。男孩指尖冰涼,視野中似乎又盛開起大片燦爛肆意的紅花
他隔著衣服握住姐姐寄身的咒物,低聲問道:是正常的嗎?
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傷害,是正常的嗎?
而文部正樹只以為他在問橫濱的情況。
是啊,是正常的。父親回答道,害怕了嗎?
年幼的文部修平,斂目看向自己握緊的手咒物的輪廓,即使隔著布料也十分清楚。
冰冷的墳墓中安葬了慈愛的母親,簡陋的咒物里沉睡著血脈相連的姐姐,而復仇的刀劍已經被父親握在了手中
當然沒有。
文部修平感受著咒物的堅硬冰涼,回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應該晚九點更新的,但是咕咕鯨看抽獎一直不開獎,怕更新影響小伙伴們的訂閱率,擔心紅包發不出去,于是就推遲了QwQ
昨天二合一,加更1,
本章是加更,加更1,
今天收藏到了八千,加更+1。
所以只用再加更一次啦!
(咕咕鯨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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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1996年5月13日
過了幾天,夏油杰才從文部正樹的口中知道,那場對全城紅發孩子進行的屠殺,只是由于港口Mafia首領出行汽車上的幾道劃痕。
如此細微的冒犯,便引起了傲慢者的狂怒,在滔天的怒火和純黑的暴力之下,人的性命便如同草芥般微不足道。
十年前的橫濱是血色的,硝煙和哀嚎使得這座城市上空永遠籠罩著陰霾,似乎永遠無法擁有一個晴空。
比起成人,走上橫濱街頭的孩童會面對更大的危險雛女支,器官買賣,人體實驗就算是二級咒術師的文部正樹也不敢賭自己能在混亂中保護好文部修平。
于是,在父親以新入行雇傭兵的身份出去工作時,年幼的文部修平就會呆在租住的公寓里,躲在雜物堆中,背靠承重墻,默默地看上一天的書。
文部修平識字很快,已經能認識不少常用文字,對于書中不懂的生字也不糾結,只是跳過,最多根據上下句子猜猜它們的大意。
然而即便如此,文部修平也將眾多書籍看了個大概,獲得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知識而這主要歸功于文部正樹。當作為父親的男人發現孩子對閱讀的興趣后,他檢查了公寓里所有的書籍,最終矯枉過正地全部替換成了各類學科的科普。
可夏油杰十分懷疑,給尚且是個孩子的文部修平閱讀那些基因生物本能宇宙膨脹社會群體意識是否真的有意義。但父子兩人好像都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于是文部修平的日常,就這樣固定了下來。
不過今天,文部修平閱讀的狀態明顯不對拿起書后,男孩久久的盯著封面,沒有下一步動作。
夏油杰湊近去看,是一本帶著詳細插圖的《人體解剖學》,封面上赫然便是一張彩色的解剖圖。
事故當天慘烈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夏油杰擔心這本書會使男孩產生什么應激反應。他彎腰站在文部修平身邊,提心吊膽地觀察著。
半晌后,男孩終于有了反應他放下書本,快步走向盥洗室,然后將胃里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年幼的文部修平虛弱地蜷縮成一團,他旁邊放著解剖書,眼角帶著生理的淚光。
夏油杰的手虛虛放在男孩的額頭上。而他們無法互相觸摸,無法互相感知,他們之間,相隔的是永遠無法拉近距離的過去與現在。
夏油杰收回手,再次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即使他現在能安撫面前的男孩,他的朋友文部修平的過去也早已經定型,無法改變。
幾十分鐘吧,男孩強打精神坐起,然后,再次拿起了引發他強烈排斥的書籍
解剖書彩色的封面,毫無停滯地從夏油杰伸出阻攔的手臂中穿過,男孩低垂著眼眸,翻開了第一頁。
與曾經帶著無憂無慮的笑容翻看繪本的時候不同,來到橫濱以后的文部修平,在獨處時沒有了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