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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箏微微一愣,心底莫名的冒出一個名字,誰?
說是叫云五。
顧遠箏起身,匆匆撫平衣角,邊走邊說:我覺得天色已經不早了,可以算作晚上。
顧遠婳:?可太陽還沒下山呢?
作者有話要說: 《心誠》
9.第 9 章
顧遠婳說將人安置在他的院子里了,顧遠箏沒想通邵云朗是用什么手段買通的自家小妹,顧遠婳雖然單純,但也沒傻到放不認識的人隨意進后宅的地步。
推門便看見邵云朗只著中衣,看著他一臉無奈的笑:顧兄,能借件衣服嗎?
顧遠箏手一頓,將門關上后才問:殿下的外衫呢?
邵云朗摸摸鼻子,被被你家小妹拿走了
他看出顧遠婳很喜歡云羅織,恰好端妃那還有一匹,邵云朗很有眼色的賄賂給了顧家小姐,但那古靈精怪的丫頭仍不放心,非要扣下他的外衫,要他踐諾時拿布來換。
聽完前因后果,顧遠箏皺眉道:胡鬧。
唉!算了算了,你別訓她,本來我翻墻進來就挺不像個好人的,初見印象都這么差了,你訓她一頓,她要記恨我的。
五殿下為非作歹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怕別人記恨他。
顧遠箏想,自然不是因為那只見過一面的丫頭特別,而是因為那丫頭是他的家人吧?
這樣一想,他唇角不由自主的漫上些笑意,又聽邵云朗說:顧兄!你家風水好養人啊,地坤都生的這般鐘靈毓秀!
顧遠箏:
他沒佩香囊,可惜邵云朗身為對信引不太敏感的澤兌,除非他有意釋放信引壓迫威脅邵云朗,否則他還真察覺不了。
顧遠箏嘆了口氣,我去給殿下拿件外衫。
他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這是新做的衣服,這個年歲的少年,身量恨不得一天一變,各家給府里公子做衣服時總會做的略微大一些。
顧遠箏本就比邵云朗高出半個腦袋,加上衣服寬松,邵云朗穿上后袖子長了,只能露出一點指尖,他也不介意,甩了甩袖子,給自己系上腰繩,順便簡略的說了說上午泛舟時看到的那八個地坤。
總之,顧兄你最近行事還是要小心一些,話說相府的家丁仆役怎么這么少?我翻墻進來都沒人管的嗎?
顧遠箏在里間找東西,聞言回道:我爹才回雍京不久,宅邸是圣上賜下的,原有的仆役里有各個勢力的眼線,都被我爹趕走了,新的還沒來得及找。
他拿著條系著絲絳的玉佩繞過屏風,管家還在青州清點祖祠里的東西,家里暫時沒有掌管后宅的人,這件事便耽擱了,殿下?
邵云朗站在房門后的架子旁,面色古怪的指著一桿通體雪銀色的長槍,這是你的嗎?
顧遠箏頷首:是。
邵云朗:我能拿下來看看嗎?
顧遠箏笑了笑,殿下自便就好。
邵云朗把那長槍從架子上拿下來,入手的分量讓他一驚,差點沒砸自己腳上。
這這這
這槍桿不是鍍了金屬,而是實心的,其上雕刻了一只瞠目咆哮的兇獸,看材質還是西南特有的歲金鍛造的,歲金比鐵要輕,但硬度和韌性卻又比鐵要高。
由于開采和鍛造困難,大昭境內還沒有一支軍隊能全員配備歲金的武器。
可就算比鐵輕
邵云朗掂了掂這長槍,估量了一下重量。
是莊竟思提起來半刻鐘就能累哭的分量。
顧遠箏裝作沒看到他愈發古怪的臉色,將那和衣服配套的玉飾遞給邵云朗,見他還兩手握著槍發愣,不由得失笑,上前親手給他系在腰帶上。
殿下怕是關心則亂。他垂眸,纖長濃密的眼睫半遮住眸光,我爹剛還朝,事務繁忙,他本來是無暇去管青州這件販賣人口的案子的,更何況我在青州是以地坤的身份參加的祭祀,而回到雍京后,便一直以澤兌的身份示人,應該足以掩人耳目。
修長的手指理順玉佩下面的流蘇,顧遠箏輕聲說:不過,多謝殿下了。
關心則亂。
邵云朗耳根一熱,將那長槍放回架子上,掩飾的咳了一聲,確實是我心急了。
但這事確實蹊蹺。顧遠箏沉吟片刻后問道:殿下可還記得是哪艘畫舫?
入夜,一葉小舟將兩位客人送上了清夢樓的畫舫。
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顧遠箏輕笑,名字起的雅致,還只接待持有清夢令的客人,看來殿下應是常客。
不知道是不是邵云朗的錯覺,總覺得顧公子這話語氣頗為微妙,他也沒深思,嘿嘿一笑,回身來扶顧遠箏。
顧遠箏拉著他的手上了畫舫。
邵云朗抬手按住顧遠箏被風掀起一角的帷帽,壓低聲音說:先帝時期廢除了官員不能狎妓的律法,一路上我都看見三四個熟人了,你還是遮好臉,上這來被看見了,傳出去會壞了你的名聲。
顧遠箏扶著帷帽,低頭跟在他身后,難道殿下不覺得我這樣在人群里反而更顯眼了嗎?
那快走,進包廂說。邵云朗拉著他的袖子,跟著引路的小廝上了二層。
清夢樓的畫舫是從江南海家造船廠定制的,不僅巨大,且結構巧妙,上下三層,雕梁畫棟,其上更有貌美的伶人歌舞奏樂,從河岸上看過來宛如神仙樓閣浮于水上。
進了包廂,邵云朗便帶上了他那風流紈绔的面皮,一身月白都壓不住他的張揚輕浮,他唰的一聲展開從顧遠箏那里順來的折扇,對著那侍立的小廝招了招手。
小廝連忙躬身湊過來。
明人不說暗話邵云朗眼角眉梢盡是笑意,自錢袋里摸出一張銀票,壓低聲音道:小爺今個請朋友來玩,得玩點新鮮的。
小廝一看那銀票上的數目,立刻眉開眼笑,爺想玩點什么?您是要惜玉姑娘給您來撫琴?還是要綺煙姑娘來給您唱個曲?我們這還有剛從西域買來的胡姬,那腰身那叫一個銷魂
他又嘿嘿一笑,當然,您要是在這過夜,我們這也有姑娘能把兩位爺伺候好
咔噠
青玉茶盞被那帶著帷帽的少年放在桌上,不大的一聲,卻讓邵云朗莫名的抖了一下。
還有點心虛是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扇子,又摸出一張銀票,我們過夜,但爺要兩個地坤。
小廝笑容一僵,爺你說笑了,我們這兒沒有地坤,讓地坤出來賣,那可是要殺頭的。
是么邵云朗眨眼,又摸出一張銀票并一個深色的木牌,現在有沒有?
小廝一見那木牌臉色就變了,快速的說了一句,小的這就去給大爺安排。
然后他便捧著那木牌,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等人走了,邵云朗長舒一口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