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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望向她的眼神甚是慈愛，口中只道好姑娘，是我兒耽誤你了諸如此類。張侍郎和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謝家兩位郎君長安多少高門大戶盯著，應(yīng)是他們家高攀了。

張南燭心焦，不停地給謝圖南使眼色，適才在院中她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對他無意，拿他當(dāng)擋箭牌是她做錯了，以后定想方設(shè)法彌補(bǔ)他。她打的主意是先把餅畫了，將眼前應(yīng)付過去再說。

可謝圖南早就不是那個任她擺布的小胖子，他立得端正，垂眸并不看張南燭，眼角余光掃到她急得面紅耳赤的模樣，他強(qiáng)忍笑意。

“子年，你是何想法，還不趁此機(jī)會，與張侍郎說明。”謝池放下手中茶盞，他瞧著兩個年輕人不像是李無眠口中所言互相愛慕，但又不敢駁了她的面子，還是他們自己說清楚更穩(wěn)妥些。

子年是謝圖南的字，由他的乳名年年所來，聽見阿爹叫自己，他幾步上前站在正堂中，向張侍郎夫妻躬身行禮道：“某與五小姐從前并無所屬之意……”側(cè)臉見張南燭點(diǎn)頭如啄米，話鋒一轉(zhuǎn)：“但某此次回京，聽聞五小姐對于某的夸贊，不由感慨，人生難得一知己，五小姐正是子年的知己。”

本以為事情已有轉(zhuǎn)機(jī)的張南燭目瞪口呆看向謝圖南，他什么時候這么能說會道了？

“常聽聞五小姐夸某，鐵骨錚錚好男兒……”謝圖南將早上父親給他信函上的內(nèi)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張南燭的臉色從呆愣變成豬肝，看樣子要是有個地縫她就鉆了，謝圖南背得愈發(fā)起勁。

“年年……子年夠了，沒瞧見南燭都害羞了嗎？”李無眠出口打斷。

謝圖南轉(zhuǎn)過身，與張南燭對視，眼中分明寫著：你不是愛演嗎？繼續(xù)演你的情深義重啊。

張南燭頭一次在謝圖南身上吃癟，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也向九公主和謝池盈盈一拜道：“謝公子所言不實(shí)。”

“哦？哪里不實(shí)？這些話不都出自五小姐之口？”謝圖南沉浸在一雪前恥的快|感中，在眾人面前撕開她虛偽的面具，感覺真好。

“不實(shí)在我從前并非對謝公子無意，而是一直在心底愛慕公子至今，終于盼得公子回京，不知公子可愿成全小女一片癡心！”張南燭說著說著眼角就有淚劃過，可見真心。

二人再次相視，這回輪到張南燭得意：跟姐姐比，你還是嫩點(diǎn)。

“成全！阿爹阿娘，兒這就去獵燕，趁著今日諸位長輩都在，先納采吧。”謝圖南說完再行一禮，大步流星出了張府。

半個時辰后，當(dāng)他提著一只大雁回來，張南燭立即便暈了過去。

來吧！一起毀滅吧！

第62章 番外一（謝年年張小姐）下  ……

大淵婚俗講究六禮, 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張南燭和謝圖南較上了勁兒，誰都不先松口，直至走到納吉已過, 九公主已經(jīng)開始請人算日子了, 張南燭先沉不住氣, 邀謝圖南到大慈恩寺走一趟。

謝圖南瞧見寺后荷花池對岸一棵柳樹下站著位身著男裝的女子，便知是張南燭，他走得不急不慢, 偶爾還停下來欣賞欣賞美景，悠然自得，仿佛真是來踏青一般。

若再晚上半日，先沉不住氣的就是他了, 勝利的滋味甚妙，他得多回味回味。

“雖說你我二人婚事已定，姐姐約我出來, 終歸是不妥。”謝圖南停在幾步外，語重心長的勸道。

“你……算了，人跟狗不計較，你真要娶我？”張南燭咬牙切齒地問。

“人娶人, 狗配狗, 姐姐是什么，我是娶是配都不挑。”謝圖南好整以暇，他原不喜逞口舌之快，但看到張南燭他就忍不住毒舌。

張南燭擺擺手，深吸兩口氣，稍微平復(fù)情緒后，又問了一遍：“婚姻大事不可賭氣, 我們當(dāng)真能做夫妻？”

謝圖南聽見“夫妻”二字，打了個寒戰(zhàn)，也搖搖頭，他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兩年時間可夠？”

張南燭一聽就明白了，當(dāng)年九公主與謝將軍訂下婚事后，也是等了兩年，兩年可以做太多事情了，也可以讓變數(shù)足夠大。

“夠！”

“一言為定！”

三日后，西南的密函抵達(dá)長安，催謝圖南迅速返回，九公主只得帶著他上張府賠罪，原想著今年就把婚事辦了，如今得耽擱些日子。

張家深明大義，當(dāng)場表示會好好教導(dǎo)女兒，待日后嫁過去不給謝圖南添麻煩，正堂上一雙兒女戀戀不舍，互飆演技，看得李無眠當(dāng)場落淚，好似拆散了一對有緣人。

“子年，保重。”張南燭淚眼婆娑，眼角染上紅暈，就差把“別走”刻在腦門上。

“姐姐，等我。”謝圖南也不甘示弱，干脆從腰間摘下玉佩，送給張南燭：“見物如見人。”

張南燭的眼神：你可真夠惡心的。

謝圖南的眼神：沒有你惡心。

***

一年后，張南燭籌備妥當(dāng)，趁著月黑風(fēng)高，和柳葉登上雇好的馬車，一路往南去。給父母留下一封信，洋洋灑灑十幾頁，對廣闊世界的向往、對女子安于后宅的不屑、對相夫教子的抵觸等等，她也坦白，讓父母不必?fù)?dān)心與謝家的婚事，謝圖南也不想娶她，二人一起作戲，婚事他們有辦法取消。

信的末尾她感激父母的教養(yǎng)之恩，沒能為家里做些什么，反倒添了不少負(fù)累，她后半生必想盡辦法回報。

張夫人看完信，當(dāng)即暈了過去，張侍郎不住嘆息搖頭，派人去尋，茫茫人海，能護(hù)佑一二才得安心。

張南燭闖蕩三個月甚是自在，每一座城市、每一處村落她都好奇，也結(jié)交了不少“朋友”，這日她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目的地，不想光天化日之下，竟遇到了山匪。

山匪頭目她認(rèn)識，前些日子還一起吃過飯，干干凈凈是個白衣書生的打扮，誰能想到是個山大王。

“南姑娘，世間險惡，危險重重，你我投緣，不如就留在此處做我的三夫人吧。”頭目笑得陰邪。

張南燭心驚，自己一路喬裝打扮，又是束胸又是堵住耳洞，怎還能被人瞧出女兒身份？

頭目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惑，調(diào)笑道：“南姑娘身段凹凸有致，想必那束布之下風(fēng)景甚美。”說著他的眼神就落在張南燭胸前。

她雇傭的侍衛(wèi)哪兒敵得過山匪人多勢眾，不出半個時辰她就被堵上嘴，捆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扔進(jìn)馬車，往山寨去了。

書生頭目不給她說話的機(jī)會，捏著她的小臉道：“南姑娘別急，待洞房花燭夜，自有你說話的時候。”

頭目又要辦喜事，山寨里披紅掛彩好不熱鬧，幾個婆子給張南燭更衣打扮，她那點(diǎn)子力氣根本反抗不得。

屋中還站著兩名稍有姿色的年輕女子，她們看張南燭的眼神憐憫，應(yīng)是頭目口中所說的大夫人和二夫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