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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折回廊上,斫劍與成琴步履匆匆。他二人自昨日深夜奉命“監護”喻俏后,便伏在偏苑暗處守到日出東方,幾個時辰眼也不敢多眨兩下。直到謝濯召喚,才敢松懈片刻回去復命。
此時天已大亮,雪霽山青,凝波明鏡里影照穹蒼湛湛,謝濯圍著狐裘,正在小瑤臺下洗劍池邊圍廊上煮茶。
他對座之人,身著一領赤蕊金花的黑披裹,清癯俊秀、病態難掩,看那面容,不是王茂是誰?
王家郎君嘴巴刁毒,斫劍與成琴莫名化作女身,早做好了被他調笑的準備。誰知王茂眉眼陰郁,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也無什么起伏。
謝濯已聽過他在執律司的遭遇,只是給活人“換血”這樣的事,天方夜譚一般荒唐無稽,落在耳中也生不出什么感觸。
王茂舉盞無言,他在道場聚魂不成重傷暈厥,一睜眼卻成了執律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使君,日日游走在刑房與尸堂,看盡開膛破肚、剖心換血的戲碼,如在煉獄一般。
入夢初時,他還篤定自己是王九郎,但眼前一切太過真實,很快擊潰了他的意志。脫口而出的記憶成了同僚們的笑料,午夜夢回,他甚至真要將自己的姓名當成妄夢……直到今日他領命外出來拜會諸葛朗,卻見到了謝濯,方知自己是身陷局中。
斫劍與成琴在廊下垂首復命,將昨夜刺客暗襲偏苑的事報來,謝濯聽得無動于衷——告狀的女婢前腳剛走,朱夫人眼下想借諸葛朗的手光明正大地對付成瑾,偏苑那里再沒什么可操心的。
謝濯盯著爐火聽完他二人的稟報,無心地隨口一問:“你二人守在偏苑許久,除此之外,未見異狀么?”他眉間浮起淺淺殷色,又漣漪漾開般瞬間消散無蹤。
斫劍聽出些微妙,成琴還摸不著頭腦——異狀?什么異狀?他二人守住苑門,寢居里的人一夜安枕,哪有異狀?
偏苑,寢居里月門花帷下,梳洗已畢的兩個人擁在一處唇舌糾纏……
陸雪名此人瞧著冷血無心不通情理,其實頗講究些迂腐道義,喻俏摸清了這一點,便對他坦白了丟失巫力之事。
陸雪名因夢移情,單為喻俏那張臉,也待她頗親厚。他不知自己失魂的緣由,聽喻俏“為救他而喪巫力”之說深信不疑,愧疚兼憐惜,眼下對她百般縱容忍耐。
喻俏本只是拿話哄他放松戒備,未料到他居然如此乖順,倒有些后悔莫及——既扮了他救命恩人,為著自圓其說,倒不好叫他放血給自己……
她退求其次,時不時親他吻他,從他舌尖吸收零星半點的巫力續命,陸雪名無有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