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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漸白時,新雪初霽。
喻俏沒等到預料中的暗殺,反在陸雪名懷中漸漸復蘇了軀體。在蒲陽處奪來的巫力耗空殆盡后,她忽然感應到屬于自己的純正巫力——此前在夢境中遺失不見,卻原來是保留在陸雪名身體里。這一夜她陷在陸雪名懷中,就像抱著個熱湯甕,甕里澎湃的巫力可望而不可即,只吝嗇地遞出些溫熱來暖她僵冷的身軀。
她陷在厚褥包裹里艱難地扭身,抬頭去看身后人,正對上陸雪名那雙睫羽輕綻的含霜鳳眼。
“你醒啦?”喻俏嬌聲發問。她心里盤算著壞事,張嘴也不過腦子——陸雪名合眼守了一夜,此刻方醒的其實是她自己。
淡淡曦暉透窗而過,背光而坐的郎君沒有開口反駁,只靜靜垂眸望她:懷中人烏垂鬢亂、雙目迷離、酡顏如醉,全然一副病態,只是比起昨夜冷尸般的蒼白憔悴,卻好許多。
因著夢里諸葛成瑾是孱弱凡胎、經窄脈微,陸雪名昨夜猶豫再叁,到底是不敢輕舉妄動用靈力為喻俏療治。他數著更漏,提心惴惴煎熬一夜,才盼來懷中人重新開眼。
喻俏懶散了骨頭,一動不愿動,陸雪名身上熟悉的巫力氣息,潮水般溫柔包裹著她,饞得她不知怎么開口才好……
女媧依水造人,水乃性靈本源,苗寨人巫力的傳遞借的便是人體內的水液。她可以吸干蒲陽的心頭血奪取巫力,卻沒能耐剖陸雪名的心。
“一滴精,十滴血”這樣的昏話雖當不得真,但若想不傷人命,采補之道倒確是她眼下恢復巫力的唯一解法。
“陸道友,你身上好暖呀……”喻俏膩聲呢喃著,將厚被衾中伸出的一雙玉臂,攀掛在陸雪名脖子上。她懶貓一般瞇起眼,柔情蜜意地貼臉去蹭這個活體巫力存蓄器,口中嘆息不止。
陸雪名自幼修道,靜坐的功力向來好,頭一回僵得這般動彈不得,他的聲音也生硬得失了起伏,“喻娘子,不要怕,夜已盡了,沒有人要殺你……”
好個善人,明知自己被調戲,還要好心給眼前的放蕩妖女找個楚楚可憐的藉口——她一定是嚇壞了,才這樣渴望與他糾纏。
喻俏順坡下驢,姿態愈發羸弱風流。她雙臂緊纏陸雪名頸上,恨不能將一副柔弱無骨的玲瓏香軀都嵌進他肌理分明的身體里。她私語若泣,哀聲幽怨:“不過才一夜,怎么就知沒人殺我?陸雪名,你是不是不愿管我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