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初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是因為顧休休心里清楚元容會走,卻又不確定元容何時會走,那種飄忽不定的感覺,讓她有些迷茫和畏懼。
所以她剛剛騙了元容,其實她昨晚上壓根就沒怎么睡,只是闔上了眼,覺得很累,很困,渾身都充斥著疲乏之感。
然而顧休休不敢真的睡著,害怕自己一覺醒來,元容就不見了。即便后半夜實在熬不住睡了過去,也是睡得很淺,外頭都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將她驚醒。
那種感覺很不好,像是有什么在撕扯著她的神經,又像是將她架在火里慢慢灼烤,煎熬又難耐。
元容聽見她的話,輕笑了一聲,伸手叩在她的下頜上,緩緩抬起,讓她垂下的眼眸看向自己:“即便你不纏著我,我也睡不著。”
顧休休疑惑道:“為什么?”
他俯首,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想多看看你。”
聽見這話,顧休休卻沒有多高興,她的心像是綁上了磐石,止不住向下墜去。
她抿了抿唇,似是無意道:“你昨晚上是不是出去過?”
“嗯。”元容頓了一下,低聲道:“起夜。”
事實上,他是出去找顧懷瑾了。
白日里,顧休休一直跟在他身邊,他不好支開她,便趁著夜里她熟睡的時候,出去了一趟。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顧懷瑾,順便托顧懷瑾轉告永安侯夫婦,在他離開北魏后,幫他照看好顧休休。
西燕君主的誕辰在半月后,光是從北魏到西燕的國都也需要十日左右。今日傍晚時分左右,他就要隨著西燕使臣一同前去西燕了。
第73章 七十三條彈幕
在那之前, 他會跟劉廷尉和虞歌串通好,借著慶祝扳倒謝妃與四皇子的名義,將顧休休灌醉。
她酒量極差, 最多兩杯就倒,若是喝下肚的酒水再烈一些, 她大抵能借著酒意好好睡上一整天。
等她醒來時,他該是已經出了北魏的地界。屆時顧懷瑾會幫他拖延時間,告訴她,他被皇帝召進宮中作陪, 再拖延上一日半日,等她知道他去了西燕,就算顧懷瑾和永安侯夫婦攔不住她, 她也追不上他了。
從北魏到西燕約莫需要十日左右, 但他若是讓西燕使臣快馬加鞭, 晝夜趕路,大抵六、七日就能趕到西燕的國都。
他會在顧休休抵達西燕之前,與西燕君主做個了斷。
顧休休聽到元容的回答, 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她窩在他懷里, 將腦袋埋了進去,感受到被褥中滾熱的溫度, 那顆心卻始終空蕩蕩的。
她忽然發現,人世間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臨近失去前,那令人患得患失,不舍卻又無可奈何的心情。
像是劊子手舉起刀卻還沒有落下前的那一瞬,惶恐而又急促, 逼得她喘不過氣來,只恨不得要一個痛快。
可她什么都不能說,更不能表現出異樣來。若是讓元容知道,她早已經猜到他還會去西燕,他定是會用盡一切辦法,將她留在北魏。
顧休休眼里含著淚,卻抬起手來,握成拳頭,在他手臂上輕輕錘了一下:“下次起夜小點聲,都把我吵醒了。”
她的嗓音有些啞,又有些低沉,像是還沒睡醒似的。
元容低低應了一聲,大掌輕松地握住了她的拳頭,將她揮起的手臂壓下:“那再睡一會?”
說著,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詔獄傳信來,道是顧佳茴觀刑時,被嚇得失心瘋了。”
顧休休愣了一下,問道:“四皇子呢?”
元容言簡意賅道:“沒死。”
雖然顧休休膽子并不算小,他卻也沒必要細說四皇子在詔獄受了什么刑罰,左右那詔獄不是享福的地方,劉廷尉親自招呼了他一晚上,四皇子如今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那顧佳茴就是在觀四皇子受刑的時候,被劉廷尉嚇得瘋癲了。
且不論那瘋癲是真是假,以顧佳茴現在的處境,就算她是驃騎將軍的遺女,顧家也容不下她了——現在永安侯夫婦都看清楚了顧佳茴白眼狼的真面目,至于顧家老夫人,大抵也已經對顧佳茴這個孫女徹底心灰意冷了。
而四皇子如今倒了臺,就算顧佳茴被放了出來,她也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顧休休不想知道顧佳茴最后的命運如何,于她而言,只要顧佳茴失去了對顧家的威脅,那么不管顧佳茴以后是瘋是傻,又或是裝瘋賣傻想要活著離開詔獄,往后自謀生路,這都與她無關了。
她想了想,問:“那四皇子招了嗎?”
元容微微頷首:“有靖親王世子為前鑒,他怕自己也死在詔獄,將能招的都招了。”
說罷,他像是知道她想問什么似的,繼續道:“此事牽扯重大,父皇一清早,便召去了謝懷安等人,進宮商榷此事。”
雖然皇帝如今手中已是握了些實權,卻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完全取代北魏家族的門閥制度。
當初為制衡瑯琊王氏,他親手將陳郡謝氏捧到了與瑯琊王氏同樣高的位置,以此削弱王家在朝堂上分布的勢力。
現在,陳郡謝氏已經在北魏家中站穩了腳步,就連皇帝也要忌憚幾分了。
有謝家在,皇帝就不能輕易處置幕后主使的謝妃。
而且,謝妃為栽贓陷害顧家殺的那些人,除了數十個無辜的平民百姓外,剩下的皆是謝家的大臣和女郎,皇帝自然要請謝家家主進宮一敘,定奪如何處理謝妃了。
顧休休點點頭:“謝妃這些年在宮里,幫了謝家不少。依著謝妃的性子,定會留些謝家的把柄在手里,謝家就算想要舍棄謝妃,也要仔細掂量一下。”
但即便謝家明面上,想盡辦法保全了謝妃,往后謝妃也成了謝家的一步廢棋。
謝家很可能會為了讓謝妃閉嘴,等過了這陣子風波,就讓人暗中除害了謝妃,以免她再用那所謂的把柄威脅謝家。
總之,不管是顧佳茴,還是四皇子和謝妃,他們接下來的人生都不會太好過。
顧休休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出來,元容卻也已經聽出了她的意思,他輕笑一聲:“豆兒,你胸有機謀,不率兵打仗都可惜了。”
話音落下,他又道:“昨夜劉廷尉親自審問,辛苦了一夜,不如今日請他們夫婦到東宮來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