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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休休戳了戳元容的手臂:“你還沒告訴我呢,那石子從哪里撿的?”
顧懷瑾的院子比他的臉還干凈,也不知從哪里學(xué)來的毛病,說自己有潔癖,即便他不在洛陽城的日子,永安侯府的婢女和仆人也會一天打掃三遍他的院子。
地上別說是石子了,連片落葉都沒有。
“從你院子里出來,順手撿的。”說著,元容張開手掌,伸到她面前,露出了躺在掌心里的幾顆小石子:“砸的準(zhǔn)不準(zhǔn)?”
顧休休垂眸笑著,輕聲嘟囔了一句‘幼稚’,隨后踮起腳來,在他耳邊問道:“跟誰學(xué)的扔石子?”
元容從嘴里輕輕吐出一個(gè)字來:“你。”
“……”她嘴角的笑意一僵,挑起眉梢來:“我?”
他勾起唇角,黑眸不知看著何處:“你小時(shí)候就喜歡拿石子扔人。”
那時(shí)候,有人在背后說他壞話,她便到處撿石子,兜在衣袖里,誰一詆毀他,她就拿石子扔那人。
但她砸的一點(diǎn)都不準(zhǔn)。
經(jīng)常會有人被誤傷,譬如劉廷尉,她二房的大哥……就連太傅都被她砸傷過。
甚至有一次,她還因?yàn)槿邮訒r(shí)用力過猛,將自己的手劃傷了。
元容只好自己苦練扔石子,而后再親自傳授她怎么拋石子才最精準(zhǔn)。
顧休休聽出他話音里的感嘆,有些惋惜道:“可惜,我都記不得了。”
說罷,她便拉住了他的手,左右搖了搖:“等以后你閑了,教一教我。”
元容聽著她撒嬌似的語氣,揚(yáng)起的嘴角,微微抿住:“好。”
西燕使臣明日傍晚就會啟程回西燕,屆時(shí)他會跟著他們一起離開洛陽,顧休休口中的以后,卻也不知道是何時(shí)了。
兩人雖然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身邊的幾個(gè)人也不是聾子,顧懷瑾忍不住輕咳了兩下,像是在提醒兩個(gè)人注意場合。
顧休休這才想起,貞貴妃和四皇子被拖走了,但皇帝和靖親王還在這里。
她稍稍收斂了些,沒再跟元容貼著說悄悄話,只不過握在一起相交的手,卻依舊緊緊扣著。
皇帝瞥了一眼兩人,倒是沒說什么。靖親王看出皇帝似是想走,連忙上前:“皇兄,如今事情已經(jīng)明了,臣弟乃是被冤枉的!”
“如何明了了?”皇帝頓住腳步,嗓音沉沉:“那封信只能證明你來顧家搜查,是受人蠱惑,卻不能證明那些從你住處搜查出來的罪證,與你毫無關(guān)系。”
靖親王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皇帝會這樣說。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又不知從何駁起,只能問道:“那皇兄是什么意思?要憑著那些莫須有的罪證,給臣弟定罪嗎?”
“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清者自清,你稍安勿躁,此事朕定會讓人徹查清楚。”
說罷,皇帝便擺駕回宮了。
靖親王惡狠狠瞪了顧休休一眼,便也甩袖離去。
原本熱鬧的院落里,一下寂靜了起來。
顧懷瑾舒了口氣,一拍手:“既然塵埃落定了,那就各回各屋,早些歇息吧。”
永安侯瞪著他:“兔崽子,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你沒事在你院子里殺什么雞,你不是潔癖嗎?”
顧懷瑾一聽這話,下意識想要辯解,永安侯卻像是預(yù)料到他想說什么似的,開口堵住了他的嘴:“別說你妹妹想吃,你妹妹最不愛吃的,就是你烤的雞,道是無滋無味,猶如嚼蠟。”
因此顧懷瑾烤的雞,放在餐桌上,顧休休連一筷子都沒碰過。
見顧懷瑾還想要狡辯,永安侯冷笑道:“當(dāng)你爹是傻子是不是?你最好給老子解釋清楚,不然下一個(gè)被埋在地里的,就是你的毛!”
“不是,爹,這事你得問豆兒……”
顧懷瑾話還沒說完,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顧休休早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shí),扯著元容開溜了。
于是,顧懷瑾就被永安侯提著衣領(lǐng)子,像是拎小雞一般,將他拎進(jìn)了寢室里。
這一夜,有人注定無眠。
而顧休休卻纏在元容身上,睡到了翌日的半上午。
等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時(shí),雙手仍牢牢鎖在他的手臂上,兩條腿也掛在他腰間門,姿勢略顯不雅。
元容不知何時(shí)已經(jīng)醒了,漆黑的眸中含著淡淡的笑意:“睡得好嗎?”
“挺好的。”顧休休松開手,揉了揉眼:“你呢?”
元容挑起眉來,嗓音略顯低啞:“豆兒,你覺得呢?”說話時(shí),顧休休正在往回收腿,小腿肚子不慎蹭過了起立的小元容,動作倏忽僵在原處。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一宿沒睡嗎?”顧休休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低低應(yīng)了一聲:“嗯。”
顧休休連忙將搭在他腰間門的腿撤了回來,身子向后退了退,然而沒隔出多遠(yuǎn)的距離來,就有些退無可退了。
這是她未出嫁前的閨房,床榻容下她與顧月剛剛好,可元容若是跟她躺在一起,這張床榻便顯得有些小了。
雖然算不得擁擠,卻也沒有太大的空間門容得她后退。顧休休后背抵著墻面,小聲道:“我下次注意。”
元容往她身旁靠了靠,將她拉回了懷里:“注意什么?”
“我不該壓著你,纏著你,讓你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