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休休叩著茶杯,呷了一口茶水:“你說你在被人追殺,要我救你。明明我的暗衛來了,你會更安全,可你卻要他們退下……怎么,你不想讓太子殿下知道此事?”
謝懷安漸漸緩和了過來,他揉了揉大腿根,皺著眉頭,不怎么客氣地走到她對面坐下:“不該問的事情少問。”
他端起茶壺來,仰著頭,將茶水灌進了嘴里。動作一大,那原本便半敞著的衣衫,頓時敞開的更大了。
到底是名士,謝懷安有時候也會吸食寒食散,皮膚白的剔透,身形有些瘦弱,卻并不干癟,該有的線條都有,濕漉漉的烏發墜在胸膛前,頗有風流不羈之意。
顧休休瞥了他一眼,道:“好,我不問,你可以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了嗎?”
謝懷安沒想到顧休休這樣無情,對他的境遇毫無憐憫之心不說,還叫他原路返回,再從窗戶爬下去。
他嗤笑道:“你倒是狠心。”
說著,謝懷安放下茶壺,從果盤里尋出一把削水果皮的小銀刀,拿在手里比劃了兩下,似乎是在嘗試看趁不趁手。
顧休休看著他的動作,緩緩蹙起眉來:“你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怎么了?”謝懷安站起身來,朝著窗戶走去,輕嗤了一聲:“我用左手殺人,比你的太子殿下用右手更快。”
顧休休卻沒有理會他的玩笑,朝著門口的方向靠了靠:“……謝瑤是你殺的?”
謝懷安的動作一頓,那只血手按在扇窗上,扭過頭看著顧休休:“我還以為你聰慧,沒想到也是個蠢的。”
“你不用陰陽怪氣譏諷我,昨日慘死的謝瑤和那幾位大臣都是你謝家的人,仵作驗過謝瑤的尸體,說殺人兇手乃是個左撇子。”
顧休休說話間,已是走到了門口,她背后貼著那扇門:“我本以為是貞貴妃想借此陷害我顧家一族,不想人竟是你殺的。倒也是,你跟貞貴妃都是一家人,誰殺的又有什么區別。”
她嘴上是這樣說,但實際上,是誰殺的當然有區別了。
顧休休一開始以為此事是貞貴妃和謝懷安同流合污,可她剛剛說了一句‘謝瑤是你殺的’試探謝懷安時,謝懷安卻張口便說她蠢。
那意思顯而易見,人不是謝懷安殺的,乃是貞貴妃安排別人動的手。
可貞貴妃明知道謝懷安是個左撇子,卻還故意安排一個左撇子殺手,殺掉了謝瑤。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貞貴妃是想通過此事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往后若是被家族拋棄時,便可以重翻舊案,咬住謝瑤乃至那幾位大臣,都是謝懷安下手殺的。
早就知道貞貴妃心機深沉,倒沒想到連自己人都算計。
不過顧休休自然也沒有那么好心,特意提醒謝懷安了,她只不過是想挑撥離間,看謝懷安和貞貴妃狗咬狗的內訌罷了。
謝懷安可是陳郡謝氏的下一任家主,她一張口,他便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挑了挑眉,勾起唇來:“顧休休,我收回我方才的話,你很聰明。”
“不過太聰明的女人,一向活不了太久。”
謝懷安跨出去了半個身子,指尖叩著那把銀刀,似笑非笑道:“雖然你不安好心……但,多謝提醒,我謝懷安欠你一個人情。”
說罷,他便從扇窗跳了下去。
顧休休等了片刻,見外面沒了動靜,這才敞開了門,戴好了帷帽,從三樓客室下到了一樓去。
剛好一到大堂,便迎面撞上了從詔獄辦完了公事,與劉廷尉一同趕來的元容。
顧休休一看到元容,便急匆匆沖了過來,快到了他面前,又倏忽頓住了腳步。
方才到底是受了些驚嚇,本來沒覺得有什么,一看見元容便止不住有些委屈了。
可采葛坊的人實在太多了,她實在不好意思當眾跟他摟摟抱抱。
顧休休帶著帷帽,元容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隱約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大對勁,他牽過她的手,正要帶她去后院細細詢問,卻看到了她皓白手腕上的斑斑血跡。
他叩住她的手腕,皺眉道:“怎么回事?”
第62章 六十二條彈幕
不難聽出來他的嗓音有些急促, 顧休休微微一怔:“這不是我的血,我剛剛在樓客室碰見了謝懷安……”
她想起來自己方才喝退了暗衛, 怕他誤會, 猶豫了一下,解釋道:“不知謝懷安得罪了何人,被追殺逃到了采葛坊,剛好我一人在房間里, 他從窗戶翻進了客室內, 威脅我不準發聲。”
說著,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她掀開了帷帽,露出了臉頰上的血手印。
那是她方才在窗邊賞景時突然看到血手,一時受到驚嚇, 下意識喊叫,被翻進窗戶的謝懷安捂住了嘴后,不慎留下的印跡。
顧休休沒想到元容會來采葛坊找她, 只是怕在屋里停留的時間太久, 謝懷安會重新折回來,便從樓下到了大堂里。匆匆忙忙,也忘了擦拭臉上和手腕上的血跡。
不知為何,她很怕元容誤會她。
明明元容還什么都沒有說, 她卻忍不住繼續解釋道:“我跟他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在客室里喝了杯茶, 拿了一把削水果的銀刀,便從窗戶又翻了回去……”
話音未落,顧休休已是被元容擁進了懷里。
他微微俯身,低垂著首, 手臂環過她的肩膀,緊緊叩在她的腰后,下頜抵在她頸間,壓的帷帽垂下的白紗一墜。
元容一句話也沒有說,她卻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那樣的不安,那樣的焦灼,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她有些疑惑:“你怎么了……長卿?”
在顧休休的印象中,元容臉上似乎很少出現多余的情緒,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沒有感情地笑著,要么便是毫無表情。
以至于旁人很難通過他的面部神情,來分辨他當下的心情,而顧休休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么,卻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不對勁。
元容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摟得緊了些,手下微微用力,一直抱了很久很久,哪怕周圍的人都投來怪異的眼神,他亦是毫無察覺,沒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