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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遲疑著,道:“還有……還有就是那慘死的三個臣子中,其中有兩個昨日在朝上與我發生過沖突。另一個則是我爹在朝中的夙敵,兩人一向意見不和,常在皇上面前爭執不休?!?
這意思便是很明顯了,現如今不過一夜之間,便有四人相繼慘死,兇手不明。
且死的這幾人,皆是與顧家有關聯,不論是與顧休休有過爭執的謝瑤,是與顧懷瑾在朝堂上發生過沖突的兩位官員,還是永安侯在朝中的夙敵。
這樣過于蹊蹺的事情,難免不會讓人懷疑到顧家身上來。
顧休休便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此事與貞貴妃或是謝懷安有關系了。但她不明白,貞貴妃一向精明,怎么會想到用這樣拙劣的方式栽贓陷害顧家?
如今朝中能率兵打仗的將軍,最得力的要數顧懷瑾了?;实塾植皇巧底樱瑧岩蓺w懷疑,若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那幾人的死跟顧家有關系,皇帝便絕不可能為了虛無縹緲的猜測而懲治顧家。
顧休休覺得不太合理,可緊接著卻又想到了彈幕上曾提到過顧家的命運——四皇子勾結敵軍害死顧懷瑾,又偽造謀逆證據,栽贓陷害顧家族人,以至于顧家承受滅頂之災。
如今本該駐守在平城的顧懷瑾,因為顧月受傷,皇帝理虧,便允諾了顧懷瑾暫回洛陽參加她與元容的大婚。
先不提顧懷瑾的命運軌跡是否因此發生了改變,總之他在洛陽的這段時間該是平安的。
可不知為何,明明顧休休已經改嫁了元容,顧家被栽贓陷害的命運,卻仍是沒有發生改變。
貞貴妃到底要如何利用這慘死的幾人,又如何偽造謀逆的證據,讓顧家被栽贓陷害,洗脫不清罪名?
就在顧休休思忖之時,眼前飄過數條與貞貴妃有關的彈幕關鍵詞。
【這事是不是跟貞貴妃有關系?】
【貞貴妃太狠了,謝瑤好歹是在她身邊養大的,就算沒有多少感情,也不至于趕盡殺絕吧?】
【這讓我想起了殺死自己女兒的武則天,果然成大事者先要斷情絕欲】
【聽哥哥這個意思,貞貴妃是不是準備用這幾個人的死做文章,以此誣陷顧家?】
【難怪貞貴妃昨晚上半夜去了四皇子府上,還那么好心將顧佳茴的身世告訴了她,怕不是要利用顧佳茴對付顧家】
第60章 六十條彈幕
當顧休休在彈幕之中看到顧佳茴的名字時, 并沒有太過訝異。
雖然對于貞貴妃而言,顧佳茴不過是個無父無母,身份低微的顧家庶女, 在明面上對四皇子的前途毫無幫助,沒有一點用處。
可在私底下,顧佳茴卻是顧家的女郎,沒有入皇子府前,便住在永安侯府內,是最不讓人防備, 最容易對顧家族人下手的一把好刀。
借刀殺人這樣的事情,貞貴妃往日沒少做過,然而想要說服顧佳茴幫著貞貴妃栽贓陷害顧家族人, 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畢竟顧佳茴雖然不太聰明, 經常被人利用, 但也不至于對自家族人下毒手的地步。就算她嫁入了四皇子府,只要顧家老夫人還在一天,若她在四皇子那里受了什么委屈,老夫人也不會坐視不管。
更何況, 顧佳茴仇視的人是她,不是顧家。
顧休休又將那些彈幕反復看了幾遍, 在其中找尋到一個重要的關鍵詞——顧佳茴的身世。
顧佳茴有什么身世?
她父親是驃騎將軍, 母親是軍營中一個脫了賤籍的女子——這是古早文中常見的套路了, 假若女主是高門庶女, 那父親身份一定極高, 而母親不是青樓女子,便是府中的婢女,總之一定要制造出身份差來, 讓女主開局的身份非常低微。
但古早文中還有另一個清新脫俗的狗血套路,那就是女主的母親背后其實另有身份,不是亡國公主,就是罪臣之女,最好讓女主母親上一輩的恩怨,跟男主父輩有所牽連。
顧休休思忖著,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哥哥,被送到軍營里做妓的人,一般是什么身世出身?”
聽到她開口問出的問題,元容和顧懷瑾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樣問,但他們還是異口同聲答道:“罪臣之女,或敵國俘虜?!?
說罷,兩人又對視起來。
顧懷瑾瞪著眼睛,似乎是在說——她喊的是哥哥,你應什么?
元容對此,只是視而不見,選擇性忽略了顧懷瑾不滿的目光。
許是怕顧休休誤會什么,他解釋道:“以往營妓大多是敵國俘虜為主,仿佛成了諸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打下一座城池,便要擄去城中女子,毀其清白,將其投入軍帳為妓?!?
“一少部分營妓,出自罪臣家中的女眷,被牽連后,貫上賤籍,為奴為妓。自三年前,孤接管北魏將士后,便已是禁了營妓這一陋習?!?
顧休休抿了抿唇,又問道:“二叔父在外纂養的那房妾室呢?她洗脫了賤籍,才跟二叔父在一起,也就是說,她其實是罪臣之女?”
她口中說的那房妾室,便是指顧佳茴的母親了。元容要比顧懷瑾見那女人見得更多,對此事也更為了解,他頷首道:“不錯,她本是戴罪之身,頗得驃騎將軍寵愛,便幫她脫了賤籍?!?
顧休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頓時有了頭緒。先不論當年顧佳茴的外祖父因何觸犯了先帝,以至于舉家受到牽連,讓她母親也被下放到邊戎去做營妓。
但此事必定是跟顧家有關系,若不然貞貴妃怎么會將顧佳茴的身世,在這個時候說了出來?
顧懷瑾見她又在走神,疑惑道:“你提這個做什么,難道今日這幾人的死,跟她母親的身世有關系?”
顧休休搖頭,她往顧懷瑾身旁湊了湊,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來,踮腳在他耳邊低聲道:“哥哥,你去查清楚顧佳茴生母的出身,越快越好……還有,這幾日在府中多多提防顧佳茴,千萬讓人看緊了她。”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又低又輕,就像是蚊子叫似的。但還是一個字不差,落進了元容耳朵里。
顧休休回過頭時,便正好撞上了元容投來的視線。不知怎么,他明明看她的目光很是正常,她卻覺得有些心虛似的,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在防你。隔墻有耳,我怕被北宮外的其他人聽到……”
元容仿佛并不介意,笑得很是溫柔:“那你跟佑安說的話,可以說給孤聽嗎?”
他都這樣問了,她自然不會拒絕。
顧休休點點頭,走了過去。又像是方才跟顧懷瑾說話一般,踮起腳來,微微仰起頭,努力靠近他的耳畔邊:“你去查清楚顧佳茴生母的出身,越快越好……”
他的身量要比顧懷瑾還要長一些,剛剛跟顧懷瑾說悄悄話,她只需要踮起腳來,但跟元容說悄悄話,即便他已是俯了些身,她卻仍是要配合著仰起頭來,才能將將夠到。
明明方才跟顧懷瑾說這話時,顧休休也沒覺得哪里奇怪,但將這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便讓她感覺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