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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拎著魚回家,跟家里感嘆:“現在這一出,得虧多少錢呢?”吃免費的魚很高興,可是大家真是心疼啊。
他們這些吃魚的心疼,郭建設這個養魚的人更心疼啊,但是他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頂梁柱,要是連他都長吁短嘆,表現的心疼,那家里人該怎么辦?
所以郭建設不吭聲,一直在安慰大家說沒事,“等雨停了,再去買一些魚苗,咱好好喂,其實魚長的快,咱再養就是了!魚不要緊,只要孩子好咱就好!”
“嗯!”張秋果聽進去了,她重重的點頭,說:“別說,咱這幾個丫頭聰明,要是沒回來被困到學校里,那多讓人操心,還好她們知道請假提前走,咱一家人在一起,就不會害怕。
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是不害怕了,可是有人一個人也一樣不害怕。
海市最出名的那家私立醫院,同樣有一個人,絲毫不害怕望著瓢潑大雨,在這雷電交加的夜晚,齜著一口潔白的牙齒,一動不動的站在窗戶邊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小的年紀,原本應該天真無邪,可他的笑容里卻帶著一絲嘲諷,這般詭異的天氣,這般詭異的笑容,如果被別人看到,準會懷疑自己碰到了鬼。
咔嚓一聲,房間里的門被強行打開,小男孩迅速從情緒里走出來,臉上露著老實的笑容,人畜無害的轉過頭。
護士看著他,眼中流露一絲同情,說道:“任鹿章,你怎么還不睡?小孩子早睡早起才能身體棒,明天還要手術呢,早點睡!”
任鹿章點點頭,自從被他生物學上的父親接回家,他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不怎么說話,也沒什么表示,一天到晚不是發呆,就是低著頭擺弄他的小東西。
“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護士小聲的嘀咕。
任鹿章聽到了,他輕輕的笑一下,看起來呆呆傻傻,好在一張臉好看,哪怕呆傻也呆傻的與眾不同,大家都很喜歡他。
他這邊脫掉鞋子躺在床上,那邊護士小姐就走過來,認真的給他量體溫,給他掖了掖被子。
任鹿章是個裝睡的好手,不一會就呼氣平穩,睡著了。
小護士關掉病房的燈,又悄悄地關上門出去,一轉身,另一個值班的護士來了。
值班的小姑娘問:“怎么樣?那小孩知道害怕嗎?”
“知道什么呀?看起來傻傻的,居然愿意捐一個腎給同父異母的弟弟,這意味著什么?就算他知道明天是捐腎的手術,他那么小,絕對不會知道意味著什么。”
“他家父母呢?他爸怎么說?他媽同意嗎?”
“他媽不知道,從沒見過人,至于他爸,有了后媽就有后爸,把他送到這里來,能是什么好人!”
“呸!”盡管護士們在醫院經歷很多,還是被這個事惡心到了,心里萬分的同情小男孩的遭遇。
任鹿章聽到護士的腳步聲遠去之后,唰的一下坐起來,非常不屑的冷哼一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實驗室長大的小孩,一直與外界隔絕,那就一定是傻子嗎?
我呸!
第71章 住在哪里
這個時間點, 除了任鹿章沒有睡著,他的后媽一樣沒睡著。
任鹿章是她最后的希望,她盼這場手術盼太久了!
她是真的喜歡任方平, 不然以她的身份地位, 哪里會找一個有婦之夫。
一開始怕任方平不同意,怕任方平覺得她惡毒, 始終不敢開口, 后來實在沒辦法,怎么都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兒子的病越來越拖不得, 正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通知, 說任鹿章的媽媽要參加國家機密研究, 內容不便透露, 但時間會比較長,至少幾年內不會回來, 讓任方平接手任鹿章的撫養權。
什么叫天降及時雨?
這就是!
怕破壞夫妻感情,后媽沒出面,她有權有勢的娘家開的口。
這事很好選擇,一邊是出身平民只會悶頭搞科研的前妻,不能給他任務助力,一邊是可以幫他事業如日中天的現任妻子,哪頭輕哪頭重, 作為商人的任方平, 拎的很清楚。
前妻以為虎毒不食子,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親手將兒子送到狼窩,好在任鹿章不是一般的小孩, 他一聲不吭的忽悠了所有人,成功的扮演一個單純的小白兔形象。
一開始只是懶得搭理這些人,包括他生物學上的父親,反正有書看,不無聊就行,他懶得跟這些人說話,以前就是這樣,有吃有喝有書,他經常一天不說一句話。
然后呢,則是被這一連串的騷操作震驚,他只是不想說話,他又不是不懂!
就想不明白了,真的,郁悶慘了,他媽當初眼瞎了嗎?怎么會找了任方平這么個人結婚,這不是坑兒子嗎?誰想有這么個爸!
可惜她媽進了國家的機密實驗室,短期內聯系不上,任鹿章只能靠自己,他躺在床上,送走了查房的護士,送走了不放心來查看的后媽,閉著眼睛聽門縫中傳來的聲音。
后媽正在跟娘家打電話:“我是真的沒想到,任方平會同意配型,會同意讓那孩子捐腎。”
“我知道,媽,那孩子跟他媽挺像的,一天到晚捧著書看,一看一整天,不說話,臉上沒有表情,吃飯一點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如果不是知道孩子是任方平親生的,我都懷疑實驗室給送了一個機器人。”
“嗯嗯,知道,這些搞科研的腦子都有病,好哄的很,當初張敏儀發現任鹿章跟我在一起,一聲不吭的離婚,現在任鹿章也一樣,少了一個腎懵懵懂懂不清楚,回頭找個祛疤的好手,不行讓他去韓國整形,保證從外觀上看不出。”
掛了電話之后,又推開房間的門,看了一眼任鹿章沉沉的睡顏,她才放心去兒子病床的陪護間睡覺。
兩個孩子都是套間,主病房一個陪護床保姆睡,除此之外,還有一見專門的陪護間,任鹿章不習慣有人在他房間,整個套間就他一個人,二后媽呢,則一個人誰在兒子的陪護間里。
睡著之后,光怪陸離的,做了好多夢,一會手術很成功,兒子跟她一起打高爾夫球,一會滿臉都是血,她被張敏儀給打了,再到后面,竟然有人說任鹿章不見了,后媽陡然驚醒。
從床上下來,來不及換衣服,來不及搭理陪護的保姆,急匆匆的看了兒子一眼,飛快的往任鹿章的房間跑去,打開門,打開燈,看到被窩里鼓起一個人形小包,她捂著胸口喘粗氣,吩咐保姆說:“你……去看看。”
保姆走過去,掀開被角,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太,人沒了!”
后媽已經看到了,被窩里躺著一摞摞的書,看書的任鹿章不見了!
這么大的打擊砸下來,她腳步虛浮根本站不住,一下撞在門框上,氣急敗壞的說:“人呢!趕緊去找啊,一定得給我找回來!”
能找的著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