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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收拾郭曼曼的小衣服,不能穿的帶到郭莊給老三家的孩子穿,她家曼曼穿衣服愛惜,下面的幾個丫可以輪著穿。
郭曼曼從床底下找出自己的棉鞋,“媽我這雙鞋也小了,你帶回去給三叔家的小孩穿。”
李娥接過來一看,這是她之前刷干凈的,給閨女在腳上比劃比劃,還真的小了,跟衣服裝在一起,她交代郭曼曼:“什么三叔家的小孩,那是你姐和你妹,你們都是姓郭的都是郭家人,回去可別瞎說,看見大丫二丫三丫記得叫人。”
郭曼曼瞪著大眼睛,說道:“媽我分不清她們誰是誰,咋叫啊?”
一年才見一回,有時候過初一郭曼曼鬧著不回去非在姥姥家,那兩年才見一回,她能認清楚才怪。
郭曼曼認不出幾個丫,幾個丫卻能認出郭曼曼。
三丫擠了一點點點點的孩兒面放在手背上,用鼻子使勁吸了吸,跟大丫說:“姐,原來這就是孩兒面的味道,真香啊,跟曼曼身上搽的一樣一樣的。”
這是她們第一次用孩兒面,從爺奶家拜年出來,張秋果帶她們去小賣部買的。
郭建設抱著七丫,張秋果燒了一大鍋熱水,舀到盆里,往里面撒了兩勺鹽,挨個給幾個孩子燙凍瘡。
大丫二丫三丫一直干活,每個人手上都長凍瘡。
四丫本來沒有,她不聽勸,非跟郭建設捉魚,冰天雪地的不長凍瘡才怪,手上,耳朵上,還有臉上,全給凍爛了。
五丫六丫天天在棚里待著,她倆沒有。
郭青青也沒有,全家人就屬她的皮膚最好,白白嫩嫩,像剝了殼的雞蛋。
最嚴重的要數張秋果和郭建設。
郭建設的耳朵凍爛了,臉上凍了兩塊凍瘡,最嚴重的是手,兩只手全凍爛了,手背長凍瘡,手心里全是裂口,他白天黑夜的捉魚賣魚,裂口一直長不好,天天魚水里泡著感染化膿了,看著很嚇人。
張秋果跟他比,要好很多。
她想說明年咋樣也不賣魚了,不能讓孩他爸手廢了。
可是想想家里的債還有家里的房子,她不敢開口。
不賣魚她們干啥掙錢呢?
明年她跟郭建設一起賣魚!
張秋果給幾個孩子挨個燙凍瘡,滾燙的水稍微冷一冷,使勁按著孩子的手在水里泡,摁的幾個孩子哇哇叫。
疼啊!疼死了!
“就得疼,疼才有用,不疼燙不死,明年還得長,你們又得受一茬罪。”
能燙水里的部位她就燙水里,不能燙水里的她就用滾燙的毛巾捂,先是四個孩子,然后是她和郭建設。
水不熱了加開水,一個也跑不掉,都得燙完。
幾個孩子燙完之后搽香香。
張秋果和郭建設舍不得用,他倆用蛤蜊油,蛤蜊油便宜,扣一塊使勁搓搓,手和臉都抹上。
郭建設手疼,泡鹽水里燒的慌,他疼的直冒冷汗,抹蛤蜊油的時候有點手抖,抹完眉頭還皺著,嘴角卻是彎的,坐在那看幾個孩子相互搽香香。
郭青青臉上也有,大丫給她搽的,搽了臉就不會皴。
郭青青特配合,不管是長凍瘡還是皴臉,都太難受了。
第19章 上墳 (修)
李娥看到郭青青的時候嚇了一跳,嗓子都尖了,“大丫媽你抱的誰?是七丫嗎?是七丫嗎!”
張秋果讓大丫接過二嫂帶來的小衣服,摟著小閨女笑,“可不就是七丫,長的丑死了。”當媽的正話反說,小孩越說長的丑越好養活。
李娥一直以為這孩子死了,命可真大啊,總之活著就是好事,是好事!把李娥給高興的,當場給七丫掏一塊錢的壓歲錢,然后給其他幾個侄女一個掏了五毛。
大丫帶頭不要,她知道二大爺和二大娘把家里的錢借都給媽看病了,二大爺家沒錢了,大丫不要壓歲錢,想讓二大娘留著自己花。
“這孩子咋不收呢,不興不收壓歲錢,不然長不高以后變成小矮子。”李娥嚇唬她們。
推推讓讓好半天,最后還是張秋果說:“收著吧,你們給二大娘拜個年。”
拜個年的意思呢就是磕個頭,大丫幾個內向,沒說過‘過年好’,直接跪地上磕頭。
五毛錢而已,不值當磕頭,李娥把幾個侄女扶起來不讓磕。
郭曼曼站在旁邊松了一口氣,三叔家的小孩要是磕了,等會她也得磕,她才不愿意磕頭呢,回頭把新衣服跪臟了,還收不到幾毛壓歲錢,不劃算。
郭建川給爺奶送完年貨,過來接老婆孩子順便看看幾個侄女,正好看見張秋果給郭曼曼發壓歲錢。
他順勢又給孩子發一遍壓歲錢,每年都是這樣,明知道李娥給過了,他依舊給孩子們再發一遍。
大丫幾個更不能要了,嚇跑了,跑遠了看二大爺給誰。
結果六丫沒跑掉,被郭建川捉住,郭建川直接把壓歲錢都塞到六丫兜里,看著幾個跑遠的侄女笑,知道給他省錢了,好孩子,一個個的都長大了,七丫也還活著,多好!
一扭頭,他親閨女正低著頭偷偷數錢呢!要是沒人看見他也當沒看見,回家再訓閨女,可是幾個侄女都看著呢,他想當看不見都難。
郭建川徹底氣到了!
“你看你姐姐妹妹們,再看看你,哪有你這樣的!一點事都不懂,虧得是你三叔三嬸,要是別人還不得笑話死,你數啥數?有啥好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