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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不見她進來,謝燼先繃不住停下了筆,抬眼望向門口。
她不自覺地站直了,乖巧地舉起枕頭露出笑臉,向仙人明示。
“要不要一起睡?”
第70章 “救救我。”
她好像還是從前剛來院子時那樣, 小動物心性。謝燼招招手,就迫不及待地跑過去跳進他懷里。
可這只小動物,今天干了件不得了的事。
謝燼眼底一片幽沉, 托起她裹纏的手, 透過紗布似乎還能看見深可見骨的傷勢。
和別的傷不一樣, 即使痊愈了,也免不了會留下疤痕。
她太急著解決周懷仁。那會兒必定是不惜代價奮不顧身的情形,即使沒親眼看見,也能想象出來。
謝燼后悔自己到得太晚。
他這一生活到現(xiàn)在, 即使剛剛把數(shù)百年的記憶重溫了一遍, 也想不出什么稱得上后悔的事。
唯有把她獨自留下一件事,在下午那個心臟驟停的瞬間, 他后悔了。
在祁連山時就該帶著她先離開,周懷仁作亂并非沒有機會再抓, 何必急于一時半刻。
從重新化形到今天為止的日子他都記得。奚言是如何聯(lián)絡(luò)旁人尋找周懷仁的下落, 他也都記得。
卻怎么都沒料到,她會直接跟周懷仁對上, 還試圖硬碰硬地為世除害。
“疼得厲害嗎?”
“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
一點點隱痛可以忽略不計。奚言原以為自己是來享受愛撫的,心情美麗地窩在他懷里, 等待他的撫摸落到頭頂。
可謝燼卻執(zhí)起她傷勢輕微的另一只手, 打了一下她的手心,語氣少見的嚴(yán)厲, “為什么不聽話?”
奚言怔了怔, 被這不輕不重的一下打懵了, “我……”
“遇到難題要先回家,至少先告訴我,不記得了嗎?為什么自己去做危險的事?”
“……”
聽這聲音, 她居然是來挨罵的。
奚言抿緊了嘴角,委屈的眼淚迅速在眼眶里聚集,一言不發(fā)地垂下腦袋。
謝燼心里一緊,自覺語氣重了些,看她垂頭喪氣,剛想放輕聲音安慰。下一秒,奚言抬頭瞪著他大聲地控訴:“明明你也自己去做危險的事情了!還丟下我!你憑什么罵我!”
“不是罵你……”
“那你干嘛這么兇?難道會是在夸我嗎!”
“……”
如果吵架是聲音大就算贏,她無師自通。
謝燼啞然失笑,又陷入了前不久才出現(xiàn)過的那種,無論事情從何開始說到最后有錯的一定是他的境地。
當(dāng)時兩百歲的小謝不知所措,如今恢復(fù)正身了居然也一點招都沒有。無論緣由對錯,都只能軟著嗓音先哄,“是我不好。”
的確是他不好。
他還照著從前的習(xí)慣取舍,果斷地舍棄一己之身。卻沒想起,他早就不是孑然一身了。
回院后她過得煎熬,他都看在眼里。
奚言始終介意他一言不合人間蒸發(fā)的事。這會兒聽著態(tài)度端正,火氣終于消了一半,可還沒發(fā)完牢騷,“況且今天,又不是我故意主動去找他打架的。是他還想找我砍我尾巴續(xù)命,還把那些自己的族人當(dāng)工具驅(qū)使……他還控制真真!呸。”
本以為他會去找周子寂拿,原來是在蹲點等她落單。她很為自己感到不值,“我一開始只是想去買冰激凌……怎么每次都會碰上那個討厭的人?再這樣以后我以后都要對冰激凌有心理陰影了!”
“我只是想吃個冰激凌!怎么就這么難啊!”
謝燼忍笑問,“那以后還吃嗎?”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吃。”
“……”
算了吧。謝燼無奈地想,沒事就好。
早知道她是這樣的性格,她決意想做的事,就算要攔也攔不住。教訓(xùn)的話說得再多都無濟于事,今后好好看牢,不許再亂來就是了。
謝燼低頭親了親她的掌心,那一小片柔嫩的皮膚暈開了粉色,手指害羞地蜷起來,像收攏的花瓣。
“別哭了。”
奚言還想再補幾句撒嬌,剛仰起臉便得到一個深吻,霎時間溺入如愿以償?shù)臏卮胬铮僖矝]空想別的,連自己是怎么從書房被轉(zhuǎn)移到他臥室的都不太記得。
夜色深邃,深入淺出的交流最適合釋放思念。之后身心和諧,再多小脾氣也消解得干干凈凈。
奚言在枕邊看見自己給他的小貓咪胸針,習(xí)慣了,一見就條件放射地捧進手里摸幾下,困倦得趴在他身上打呵欠,似夢非夢道,“我好像……今天原本打算,好像還有件什么事要跟你吵架的,但是我忘了。”
“慢慢想也來得及。”謝燼等她玩一會兒,將胸針拿到一旁,怕睡著了壓到她未愈的手傷。
還有另一件事,說來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回來后卻只顧著關(guān)心朋友和謝燼,連問都忘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