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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我怎能不擔心?
他眉頭微蹙,你們是我唯一在乎的親人,卻什么都不與我說,只覺得我能安然享受現在的平安日子嗎?
一把冷冷的嗓音插了進來,我們聽蘇眉兒的說法,你倒是享受了多少平安日子?不也是在犯險嗎?你現在是在南華大陸?
顏如玉微愣,這話聽起來是顏竹。
只是比起從前的傲嬌,眼下顏竹的聲音是徹底的冷硬,半點柔情都不存。
顏如玉:我在南華大陸,不過有公孫諶在后面那句不必擔心還未說出來,想想卻有些好笑。
他們幾個人現在隔著鏡子說話,一個兩個都在指責對方犯險。
可是在指責的同時,他們自己何嘗不是這么做?
顏如玉:罷了,看著你們平安就是。二姐二姐還是不愿意見我嗎?
顏虹將顏竹推開,搖頭說道:并非如此,她只是之前受傷,現在還在閉關休養。
顏如玉忍不住說道:我不知你們現在還強留在東游大陸的緣故。
顏虹嘆了口氣,溫聲說道:這些事,我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但眼下來看,互相隱瞞,也只不過是讓對方擔心罷了,還不如坦誠。
顏輝,還在東游,我們正在追蹤他們的痕跡。
顏如玉眼里流露出濃濃的詫異,你們追蹤顏輝作甚等下,顏輝?
顏虹不再稱呼顏輝為父親。
這個變化微妙而古怪。
第81章
還要多少時日?
三日約莫才夠。
若要算上吐絲的時間, 怕還得再有一月。
那又如何?
入夢來那邊不好交代。
嗐,我以為何事呢?你以為入夢來會關切一個小城的凡人?這窮山僻里,哪個人能爬到入夢來的城池下給他們伸冤?不都死在玉蟻嘴下了?
咱門主可是從入夢來走出來的!
有理有理
歸一門這個名字聽來有幾分仙風道骨, 卻是實打實的魔門。門下共有千余魔修,在附近算是大門派了。不少魔修莫名而來,拜在歸一門底下, 多少也有為門主而來的意思。
此間陰風陣陣, 也有曲樂彈奏, 卻是個孱弱的男子, 面相好看, 只神色蒼白,算是這歸一門不多的凡人之一。眼下這歸一門正開宴席,乃是魔門內有兩位師姐師兄結為伴侶, 算是大家伙湊湊熱鬧。不過這血酒紅酥肉, 無一不是透著血腥殘忍的氣息。
再有舞娘被逼迫在滾燙地板上跳舞,燙得雙腳發腫熟透也不敢停下的恐慌,不過是這歸一門習以為常的畫面。
坐在上首的大師兄手持的招魂蟠內藏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冤魂,招蟠引魂時,與他而言便如增添了數萬鬼兵。右邊柔美的女魔修媚眼如絲, 胳膊上爬滿一個碩大猙獰的紅色印記, 細看卻有數千個小小的凸.點組成,每一個小凸.點, 都代表著一張人.皮.面.具。
每一個人都是在被痛苦蹂.躪死去后, 懷著極大的怨念被煉制而成,有著不同的能耐。
這一次結為伴侶的就是這兩人。
蓋因他們特殊的身份, 歸一門才會如此熱鬧。
不然要降服這些桀驁的魔修出面參加, 可得費上不少功夫。他們飲酒作樂, 樂章翩翩,一時興起,還有魔修抽.出法器,說是要為他們獻上賀禮。
這番其樂融融,還當真瞧不出這底下的腌臜。
十七哥,你說他們渡劫,會比修道的修士更難嗎?
南華靈氣充沛,想修行比別的地方容易。不過能至于高階的魔修向來少。
大多是在劫云里被劈死了吧?
這一唱一和的對話出現得突兀,把酒言歡的魔修們起初壓根沒有發覺。
歸一門大師兄驀然握住招魂蟠往下一槌,陰風襲來,天色將暗。他沉聲道:是哪個道友前來,若是為了喝喜酒,可坐下一塊痛飲。
有那朗朗的聲音輕笑道:豈敢豈敢,吃上你們一杯酒,豈不是要肝腸寸斷?
另一把軟綿好聽的嗓音也蘊著淺淺笑意。
我們甚都不要,只是想取爾等項上人頭一觀,可否?
魔修陰下臉來,來者不善,就莫怪我等善者翻臉!
他翻手在招魂蟠上輕點數下,數千個虛影漂浮在半空中,登時鬼氣陰森,將整個山頭照得青白詭異。驟降的溫度讓人忍不住打顫,那些魂魄早已成為魔修的幫手,在其驅動下向往著溫暖的生命,迫不及待想要汲取二人的性命。
魂魄無懼于障眼法,只朝生機濃郁之處沖去。
你們若是善者,我等豈不是大善人?
比之還要滅絕生機的寒意從地底竄了出來,凌厲殺意凝聚出數百把剔透的冰劍,無情絞殺著眼前的魂魄。唯有佛能渡人,可惜來者并非佛修。
他之鋒芒,在在場的魔修面面相覷,神色猙獰地說道:一起上
黑大佬吸引了宴會場下所有人的注意,一時間無人留意到方才其實一共有兩人。
顏如玉掐指,幾頭能隱身的魔修就悄悄被他召了出來。在他的指引下,這些魔獸悄悄靠近那些慌忙可憐的凡人,將之一個個拖到顏如玉的身邊。尤其是那幾個被逼著在燒紅石板上跳舞的舞娘,顏如玉在看到她們的傷勢時,面露薄怒。
好在他攜帶的靈藥也還足夠,忙為她們療傷。
那琴師抱著古琴愣愣站在邊上,看著驀地出現的顏如玉出神。
顏如玉忙于照看魔獸偷出來的凡人,一時不察,被他扯下了面紗。突如其來的舉措讓顏如玉眉頭緊蹙,看向那呆立的琴師,你
那琴師看著顏如玉的面容有幾分癡迷,更有幾分痛恨。
你,你是顏如玉
他低低說道。
這人是誰?
顏如玉將面紗握在手里,正欲發問,卻見那琴師深吸一口氣,放開喉嚨大喊:美人榜上那位第一美人顏如玉,正在此處
他的語速又快又尖銳。
夢獸一甩尾巴直接將人抽了出去,兇戾露出猙獰的牙齒,吃了你!它可不是在開玩笑。
壓在本能骨髓的畏懼讓琴師后知后覺地顫抖起來,可他抱緊古琴,露出個似笑似哭的表情,殺了我,你現在就殺了我!我可已經活夠了!
他瞪向顏如玉,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想起來我是誰,那也沒關系,因為你壓根就不認得我。可我認得你,你與我一般都毫無靈根,可偏是生了這張臉,偏你的出身在顏家,這同樣的境遇,你能留在牡華天宗作威享福,我卻得去凡間過那蹉跎可悲的日子,最后淪落到被魔修擄來的悲慘境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