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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滿墻壁和天花板的雪白嬰兒液化流淌,啪嗒滴落到地上,再恢復嬰兒的身體,嘴里咿咿呀呀哼唧著爬到腐爛的無頭尸體旁,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它們數量上千,吞噬力驚人,不消幾分鐘就把房間內三十多具尸體吞食殆盡。
厄里斯捏著鼻子大叫了一聲:它拉屎了!
小嬰兒們排泄出一種綠色的物質,但并沒有異味,人偶師掃落身上爬的小鬼們,蹲下查看它們的排泄物。
這些淡綠色的排泄物正在被剛被電擊擊退的藤蔓根部迅速吸收。
這些小鬼似乎真的沒有攻擊性,只有尸體對它們有吸引力,它們能迅速分解有機物為植物提供養分,轉換速度很驚人。人偶師站起身。
你拿來有用嗎?厄里斯看到人偶師感興趣的表情,于是迅速彎腰撿了兩個小嬰兒塞到他皮質圍裙口袋里:裝幾個帶回去。
是蘑菇孢子。白楚年恍然醒悟,都是外面標本柜里那懷多胞胎女人的孩子。他身上爬滿了白色小鬼,扒掉了又爬上來,沒完沒了。
蘭波爬過來,叼起白楚年的褲腰爬到書架上,從高處抖落掉爬在他身上的小嬰兒。
中央電梯都被藤蔓堵住了,你再放電把她激退一次。白楚年雙手貓掛在書架上,回頭看向房間對面墻上被腦瓜藤堵死的電梯口。
蘭波甩了甩光芒暗淡下來的魚尾:在蓄電。要等兩分鐘。
趁著這藤蔓還沒緩過勁兒來,我看得拔了它的根才能徹底除掉它。白楚年雙腿一蹬,從書架上方蕩到了門口,從快要重新堵上門口的藤蔓之間擠了出去。
打碎的玻璃標本柜已經完全被藤蔓巨樹撐破,狹長密集的根部深扎進地面,將地面和墻面都撐出了道道裂紋,誰也不知道這恐怖的根須已經生長到了多么龐大的程度,但可以想象,之前檢測區與電控箱和冰柜所在的房間之間那塊長達十幾米的塌陷就是這藤蔓的杰作。
如果任它瘋長下去,說不定會吞噬整棟大樓,如果總藥劑庫也受到塌方波及,那里面的促聯合素就危險了。
從離開住處公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白楚年注射的一毫升促聯合素作用僅能維持十天,如果他拿不到剩下的促聯合素,IOA醫學會也沒能在十天之內仿造出能發揮同樣作用的藥劑,那么他的生命就會進入短暫的倒計時。
白楚年一轉念,同為全擬態使者型九級成熟體,如果他已經進入惡顯期,那厄里斯和黑豹又能撐多久呢。
情況緊急不容樂觀,必須加快腳步,沒有時間與這些脫逃的實驗體糾纏了。
白楚年踩著藤蔓挪到樹干近處,絞肉機似的花朵又飛速生長朝他咬來,他只能不斷躲閃,以他的機敏身手躲避吞人花朵綽綽有余,卻無法爭取出時間拔除樹干。
他環顧四周,發現有一根細藤蔓從根部延伸出來,一直通往懷孕女人的標本柜下方。
白楚年鋼化指尖扣掉標本柜下方的螺絲,將柜門開啟,里面的景象令他吃了一驚。
女人所在的標本柜內部被人從底部掏空了,孔洞被女人肥胖的身軀遮住導致無人發現,她的身軀背后被刀劃開了一個大的傷口,一只又一只的雪白嬰兒正從她體內孕育,掉落而出,然后慢慢變得透明,從柜子下方的縫隙中流淌出去。
這些蘑菇孢子吸取了母親尸體的養分,無窮無盡地散落出來。不知道這塊孔洞是誰破壞出來的,唯一可以猜想的是,整棟大樓或許已經爬滿了這種雪白的孢子嬰兒,只不過沒有受到沖擊傷害它們才沒有現身。
而腦瓜藤正是靠著一根細須從嬰兒們吞食尸體,分解出來的物質中汲取營養,從而迅速瘋長。
如果事件發生順序是女人的標本柜被破壞,從而產生了過量的孢子嬰兒,嬰兒吞食尸體分解成營養物質,藤蔓吸收營養物質并且開始瘋長并攻擊研究員,那么,在此之前,一定有其他實驗體出現,將研究員殺死,給了孢子嬰兒分解尸體的機會。
白楚年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對于危險的直覺向來很準。
他正出神,肩頭突然被拍了一下,白楚年僵了一下身子,蘭波從他頰邊探出頭,從背后摟上了他的肩膀,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你想退縮。
白楚年仰起頭呼氣:是。我們現在還有退縮的機會。
我們不是說好了,如果失敗,我就帶你回家。有數百米深海壓著你,陪我掌管海族,陪我全球遷徙,直到你再也不能動,我們都不會分開。蘭波喃喃說著,冰涼嘴唇親吻alpha的后頸,我對這個世界已經很厭倦了,所以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會放棄讓你健康活著的機會。
蘭波輕輕用尖牙摩擦alpha后頸脆弱的皮膚,低語道:如果你決定要撤,我會尊重你的意愿。不過,如果哪一天,有人告訴我,只要殺夠一億個人類,就能換你回來,你猜我會不會去嘗試。
會的,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
蘭波,你不是很介意撒旦的話嗎。白楚年眉心緊皺。
只是想讓你哄我一下。有的時候王也需要撒撒嬌,讓小愛人心疼我。蘭波用緩緩伸長變尖的銳利指爪在白楚年臉頰邊撫摸,寶石色的眼睛里電光流轉,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永遠不會向惡魔贖罪。
白楚年回過頭,看見蘭波眼底危險的光亮。
海妖纏身。蘭波摟著他脖頸,纏繞到他身上,鱗片在他裸露的皮膚上起伏刮蹭,神話書上是這樣寫我的嗎?
咚的一聲脊背撞墻的悶響,蘭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了墻上,白楚年重重地吻他,雙手扶著他的臉頰,捂住了他頰邊的鰓,讓他窒息,頭暈目眩。
繼續走吧。白楚年輕喘著說。
蘭波笑起來,尖銳的利齒和指甲縮短變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厄里斯趟過滿地孢子嬰兒跑過來:電梯里面被藤蔓堵死了,爬不下去,一根根砍哪耗得起。喂,你們抱那么緊干什么?
把她的根砍了。白楚年松開手,指向藤蔓的根源玻璃標本柜,種子必然在此生根發芽開始生長。
厄里斯二話不說開始砍樹,一陶瓷骨刀下去,傷痕倒深,卻迅速愈合了。
白楚年從項圈中分出一股死海心巖鑄造成一把長柄斧,掄圓了朝樹干砍去。
一道深深的溝壑砍進了樹干深處,被死死卡住了,細膩的紅色汁液從傷口中滲了出來,藤蔓痛苦地胡亂甩動,盛開的花朵發狂地撕咬周圍的一切,白楚年只能不斷跳躍躲避,尋找時機給她第二擊。
發瘋的藤蔓一口咬住了厄里斯的腿,絞肉機似的尖牙迅速磨損他的陶瓷皮膚,人偶師將神圣發條扔了過來,厄里斯揚手接住,銀色鑰匙在他手中機械變形,變成一把剪刀握在他掌心,利刃剪斷藤蔓,斷口無法再生。
但這株植物的適應能力極強,被蘭波電了兩次之后,就學會了避開高壓電,她的枝條覆蓋了整個區域,唯獨蘭波所在的扇形區域不見她生長。
她有智慧。白楚年斷定,蘭波,我們砍樹,你把樹心逼出來。
四人的體力都在慢慢消磨,而藤蔓卻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孢子嬰兒分解出的養料,無窮無盡地生長,粗壯的枝條已經頂破了地面,讓原本平整的地面千瘡百孔。
正有只老鼠從開裂的地板中爬了上來,一朵金色食人花從它面前路過,起初并未注意到它,但老鼠沒有智慧,爬到了花朵的視線中。
花朵極速撲過去,瞬間包裹了老鼠的頭部,一聲咬斷頸骨脆響過后,斷了頭的老鼠尸體從空中墜落,花朵吞噬了老鼠的腦袋,于是迅速在藤蔓上閉合、枯萎,然后結出果實,結出了一顆小小的、乒乓球大小的金色小瓜。而余下的老鼠尸體被一擁而上的孢子嬰兒們爭搶吞噬,排泄出的綠色營養物質又供給給了藤蔓繼續生長的力量。
要是改良一下,倒是能移栽回去逮老鼠白楚年咬牙用力抽出卡在樹干中的長斧,深吸一口氣,用盡渾身解數將這一斧頭砍了下去,期間食人花朵朝他的腦袋飛來,被厄里斯凌空剪斷,同時,他們也必須時刻警惕著自己的腦袋不被花朵一口吞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