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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體力好,抱得動你
程星海并不知道華國宗教協會已經將他想象成七八十歲的白胡子老頭,挑鬼燈夜讀一晚上,他一口氣看完好幾本玄門典籍,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瞧著天光大亮,他起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礦泉水瓶:辛苦啦,去休息吧。
四只鬼如釋重負,光芒暗下,瓶中的黑霧已經不在那么濃郁,甚至連瓶身都扁了些,可見這一晚上四只鬼是在氪命發光。
將礦泉水瓶和郝帥的黑木盒放到太陽照不到的地方,程星海給淵祭找了盒牛奶和小餅干做早餐,吃完之后帶他下山。
天氣炎熱,山上的泥土臺階已經干了。淵祭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被程星海抱在懷中,臉頰滾燙:我可以自己走。
你鞋子都沒了,自己怎么走?程星海顛了顛他,笑盈盈道,沒事,我體力好,抱得動你。
對上他澄澈的雙眸,淵祭不敢再看,乖乖趴在程星海肩膀上,小耳朵紅得幾近透明。
他的手在程星海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畫了個法陣,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極速朝后退去,等到程星海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山下。
沒想到這么快就下山了,程星海有些高興,找準方向朝瀾水城走去。
安寧山山下就是國道,兩人運氣不錯,走了沒多遠就遇上好心司機,讓他們搭順風車去了瀾水城。
程星海去童裝店給淵祭買了身衣服,隨后帶他去警局報案。
現在兒童走失立刻就能報案,警方會記錄報案人的DNA信息,用以做親子配對。然而昨晚并沒有人報警,警局數據庫里也沒有符合淵祭親人的DNA信息。
負責接待的王警官避開淵祭,小聲對程星海道:照理來說孩子走丟一晚上,家里人肯定會報警尋找。我們這兒是全國聯網,但完全沒有相關信息,不排除孩子是被親人賣掉,自己中途逃走的。
如果真是這樣,程星海也不放心把淵祭還給他父母:那可怎么辦?
只能先送去福利機構,如果一直找不到他親人的話,他可能得在那里長大了。
程星海看了眼淵祭的身影,嘆息道:那能送他去好一些的福利院嗎?
我們盡量。
淵祭雖然坐得遠,但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得知程星海要送走自己,他從圓凳上跳下去,走到程星海身邊仰著小腦袋認真地說:我不走。
王警官語氣溫和地寬慰他:福利院里有許多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你可以和他們一起玩。
淵祭沒理他,捏住程星海的衣角,固執地重復:我不走。
程星海倒不介意再照顧他一段時間,奈何現實不允許。他蹲下神來,讓自己與淵祭平視,抓著他的小手安慰他:我那邊不通水不通電,沒辦法照顧你。
淵祭:讓那些鬼去發電挑水。
程星海懷疑自己給孩子做了個不良示范。
王警官沒將淵祭的童言放在心上,對他的固執感到頭疼,耐心勸說:小朋友,這個哥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沒有辦法一直照顧你的。而且就算是領養,雙方年紀差也得有35歲以上才行,這個哥哥不符合領養你的標準。
淵祭回頭看向他,幽深的眸底閃過一道外人不易察覺的紅色。
王警官的瞳孔渙散了一瞬,眨眼又恢復尋常,但如果你堅持的話,也可以。
程星海:
警官你這態度轉變得有些快啊。
不過看著淵祭可憐巴巴的模樣,程星海心軟了:也行,那我就先再照顧他一段時間。
在警局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后,程星海帶著淵祭走出警局。
王警官目送他們離開,在大廳中站了一會兒,等到回神時他卻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要站在這里。報案的相關資料全部消失,就好像程星海從未來過這里。
安寧觀里什么都沒有,程星海這次進城也打算采買些東西回去。他站在路邊搜索前往超市的路線,不慎被人從身后撞了一下。
那人神色恍惚,撞了人站在原地愣了愣,才回神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程星海昨晚剛讀完一本相面的書,看他面相普普通通,是無功無過的尋常命格,此刻卻印堂發黑,一臉倒霉樣,有點奇怪。
你最近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嗎?程星海問。
那人原本恍恍惚惚地正要離開,一聽這話大吃一驚:你怎么知道?
程星海總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像是個騙子:我說看面相看出來的,你信嗎?
那人一雙小眼睛立刻睜大了,激動無比地抓住程星海的胳膊:我信我信!您是大師吧?是不是能看出我撞鬼了?我去警局報案,他們竟然說我只是心理壓力太大,讓我去醫院掛心理科!大師,您會抓鬼嗎?您一定要救救我!
程星海只覺得胳膊都要被他捏碎了,正要推開他,淵祭的手動了動,那人只覺得手上被電了一下,不得不松開才松開程星海。
他也顧不上深究,一心就想找程星海救命,大師您救救我吧,不然我快被這鬼打死了!
路上人來人往的不方便,他們就去附近找了個奶茶店坐下來詳談。
這人名為岳成志,是瀾水城一家普通公司里面的普通員工,經過多年辛苦打拼,終于攢齊首付,在六環外買了個二手房。
但住進去沒動多,岳成志就感覺渾身不得勁。一開始是做能總夢見有人罵他,之后就是邊打邊罵。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提到這里悲從中來,一邊哭一邊撩起袖子給程星海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大師您看,這些都是那只鬼打我時留下的痕跡,疼死我了。
他手臂上到處都是長條狀的青紫色痕跡,傷痕新舊不一,看起來怪可憐的。
那鬼干嘛打你?程星海問。
岳成志哭喪著臉:這我哪兒知道?鬼這玩意兒還講道理嗎?
程星海想起自己道觀里那幾個,覺得只要拳頭硬,還是能和他們講道理的。
你是搬進新房子后才遇上這種事的,是不是房子有問題?里面死過人嗎?程星海問。
沒有,我買房的時候特地問過中介。是一對老夫妻要離開瀾水城回鄉下去養老,才把房子賣了。岳成志說。
那你去外面住過嗎?程星海問。
岳成志點點頭:我之前出差住酒店就沒事,但酒店那么貴,我沒法一直住。而且如果把房子賣掉的話,稅費、手續費又是一大筆錢,我好不容易才攢下積分能夠在瀾水城落戶買房,實在是不想浪費這一機會。
程星海雖然沒什么經驗,但琢磨這鬼不像安寧山鬼王那樣囂張,只是趁著岳成志睡覺的時候單純把他打一頓,應該也不是很厲害。
如今他正好是要賺錢養崽崽的時候,去掙點外快也可以。
那我去你家看看吧,不過先說好,抓鬼是收費的。程星海說。
岳成志當然明白,就是有點虛:大師您收費標準是什么?
程星海也不知道市價是多少,看岳成志不是奸詐之輩,就說:你看著給吧,差不多就行。
還以為他會獅子大開口的岳成志長舒一口氣,敬佩地沖程星海豎起大拇指:高人風范!
給淵祭買的小蛋糕他沒吃完,程星海去找服務員要打包盒。
坐在他們旁邊桌的一個小姑娘看不過去,趁著程星海離開,走過去悄聲對收拾東西的岳成志說:大哥,你別被這種江湖騙子騙了,封建迷信不能信!這世上哪有鬼?就是這些騙子來騙錢的!
岳成志長嘆一聲:曾經我也這么以為,直到現在真的撞上詭異事件。如果有機會再來一次,我一定會把曾經見過的每一位大師都留下聯系方式,告訴他們,我需要他們。如果一定要給這份需要加上一個時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女孩兒:
這人沒救了。
看程星海回來,女孩氣沖沖地說了一句騙子不得好死,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