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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后,助理來了,慕小蓉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出公寓,上了車。警局門口來了很多記者,有數(shù)十名警察在維持秩序,場景不像是來受審,有種來商場參加開業(yè)剪彩的錯覺。這些記者到底是從哪兒收到的消息?
幾名警察過來保護慕小蓉下車,短短數(shù)百步的路程走得十分艱難,不斷有記者舉著話筒伸過來提各種問題,其中有個女記者直接沖了進來,把話筒支到慕小蓉的嘴巴上說:“網(wǎng)上有人發(fā)帖說你為了掩飾罪行曾殺過人,請問這件……”記者的問題還沒說完,警方就將其拽走了。
走進大樓,來到審問室,助理被安排到旁邊的屋子。審問室對面是塊黑色的大玻璃,玻璃里映出慕小蓉那張丑陋的臉,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十幾分鐘后,兩名警察走進來,一男一女,進屋后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其中女警員介紹自己是重案組探員王葵。
“慕小姐,我們這次讓你過來是了解一下前陣子發(fā)生的一樁兇殺案。”男警員沒說半句話,只是低著頭在文件夾里記錄著什么,女警員王葵說出了這次請她來的目的:“本月五號,四六五醫(yī)院對面機關(guān)小區(qū)里有名姓李的男子被發(fā)現(xiàn)在家中被人謀害。死者叫李根,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慕小蓉將頭壓得很低,生怕警察看見她那張丑陋的臉。
“我們有目擊證人證實你在案發(fā)前曾在四六五醫(yī)院附近出現(xiàn)過,而且案發(fā)現(xiàn)場也有你的指紋,這個你該怎么解釋?”王葵直入主題。
“我是過來協(xié)助調(diào)查的,不是罪犯。”慕小蓉提醒道。
“如果當你是罪犯,此時你就不會坐在這里了。”王葵自始至終聲音都是冷冷的:“說說,你去兇案現(xiàn)場干什么?”
“我……我……”慕小蓉緊緊攥著雙拳,猶豫了良久,最后說:“有人拿一段視頻威脅我,當晚我是過去交易。我去的時候李根已經(jīng)死了。”
“什么樣的視頻?什么交易?”王葵似乎對慕小蓉所說的話并不感到驚訝,就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把你所了解的事都說出來。”
“一……一段……一段我……一段半夜我開車出去跟某人約會的視頻。那個人有家室,如果曝光的話,我們會受到影響。”慕小蓉忽然有了個想法,底氣變得足了起來,稍稍抬起頭看著王葵繼續(xù)講述:“后來有人威脅我,為避免被曝光我答應(yīng)了對方的請求,交易時間就定在當晚十點,可我去時沒找到視頻,反而看見……看見李根死在了臥室里。警官,我也是受害者……”
“如果是受害者,就抬起頭來看著我說話。”王葵提醒道:“只有說謊的人才會有這種表現(xiàn)。”
慕小蓉抬起頭,掠過王葵看向那面鏡子,再次看到了那張丑陋的臉,于是又低下頭懇求:“警官,能不能……能不能把……把那扇窗戶擋上……我……我……我不想看見自己那張臉。”
王葵露出疑惑的表情,扭頭看了眼黑色窗戶,對旁邊的男警使了個眼色。男警起身離開,回來時找了塊布用膠布貼在窗戶上,又重新坐下拿起筆準備記錄。王葵說:“這下滿意了吧?可以說說那個跟你約會的男人是誰?還有,知道用視頻要挾你的人是誰嗎?”
“那個男人……是……”慕小蓉深吸口氣,像是做了很大決定:“警官,這件事千萬不要公開,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老婆,我不想這件事影響到他的生活。那個男人……是,是我的司機劉不德。”
“你跟自己的司機約會?”王葵有些驚訝了。
“恩,我知道這件事說出來很不可思議,但跟他相處很舒服,他讓我有安全感,不過我沒奢求過什么。或許這不是愛,只是因為寂寞,或者只是單純地想找個依靠。”慕小蓉盯著王葵的雙眼,似乎從她的眼睛里看見了懷疑,于是又說:“現(xiàn)在劉不德和妻子回了老家,我給了他們一筆錢,如果不信,警方完全可以把他找回來,把他找回來,所有的事就都清楚了。”
“放心,這點不用你來提醒,我們會去查的。那個威脅你的人呢?”
“威脅我的人叫古茵,不過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真是假,那個女人臉上有疤。原本她是和李根兩個人設(shè)計敲詐我的,但不知為什么倆人內(nèi)訌了,可能因為錢分的不平均吧?”慕小蓉說完擺了擺手,她在內(nèi)心贊了下自己,竟能想到方法讓警方去找劉不德,只要找到劉不德就能夠證明她所說的話了,不過這也就說明她必須要承擔撞死醉漢的一切后果了,總比背兩條人命強吧。“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
出其意料的是,警方并沒有為難慕小蓉,也沒問任何苛刻的問題,就這樣把她放了出來。記者依舊圍堵在警局外,上車后助理說:“剛才我等你跟門衛(wèi)聊天時,門衛(wèi)說這些記者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幾天幾夜了,似乎早就知道了你要來。”
看來通風(fēng)報信的很有可能是古茵了,她的目的不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慕小蓉的丑陋嗎。經(jīng)紀人鴻姐已經(jīng)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據(jù)說會賠不少違約金,這些都無所謂了。回到別墅,慕小蓉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幾個小時前走出去時,還以為再也回不來了,不過奇怪的是,警方既然已經(jīng)在兇案現(xiàn)場采集到了她的指紋,為什么還不抓人?肯定不是因為相信慕小蓉,警方是講求證據(jù)的,那又是為什么呢?她始終琢磨不透,干脆不去想,今天心情忽然大好,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晚餐時還特意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來慶祝。
伴隨著醉意,困意也襲來,她已經(jīng)多久沒睡個好覺了?差不多有兩個月了吧,自從撞了人就從沒睡過安穩(wěn)覺。躺在床上,卸下所有的疲憊,掃視房間一圈,剛要閉上眼,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走下床朝窗前走去,窗戶上有根塑料桿子,那桿子上有很多小環(huán),窗簾掛在環(huán)上,可以來回拉動。剛才無意間,慕小蓉看見那根桿子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閃,走近盯著看,桿子上好像有個小窟窿,里面像是有個被困住的螢火蟲,在里面閃著微弱的光。拿來凳子,站上去,那個窟窿太小,用手指伸不進去,于是找來盤頭用的發(fā)簪在里面摳了摳,于是一個黑色的小東西掉了下來。拿起來,慕小蓉放松下來的心情又再次緊張起來,這……這分明是無線針孔攝像機。
慕小蓉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這攝像頭是什么時候被裝上去的?是在她撞人前,還是撞人后?難道自己長久以來都被人監(jiān)控著?她的所有秘密……無形的恐懼感壓迫著她的神經(jīng),緊張地在整個房間里搜尋,結(jié)果找出四個分布在不同角落的攝像頭。她每一天走進臥室就被四只眼睛盯著,這四只眼睛背后肯定還有雙眼睛——古茵?她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鬼魂嗎?
次日醒來,慕小蓉不放心,讓助理找來上次幫她安裝攝像頭的專業(yè)人士對整個別墅進行大規(guī)模的檢測,出人意料的是,別墅共三層,從一樓大廳到三樓雜物間一共搜出了針孔攝像二十幾個,就連保姆間都有兩個。整個別墅都沒了秘密,但奇怪的是,唯獨書房沒搜出任何監(jiān)控設(shè)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