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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那幾個專業人士說,像這種無線攝像可實現的距離很近,大概100~300米左右已經是極限了。如果距離僅有100~300米的話,那監視者豈不就在別墅附近?這座別墅后面有片樹林,樹林里有個假山,前面是游泳池花園,旁邊離得最近的別墅也要超過五百米,況且實時監控的話需要電腦等設備,若是有人在別墅外設立監控點,即使她不發現,保安每天巡邏也不可能不被發現。除非……除非那個監控者是住在別墅里,回想前幾次見古茵的經歷,一次是吃了藥昏昏沉沉,醒來后多了串項鏈,一次是喝了酒迷迷糊糊,醒來后郵件和電腦上的監控片段被刪了,當時慕小蓉就好奇古茵為什么能夠自由出入別墅而又不通過客廳?現在想想或許古茵根本就在別墅里。第一次看見古茵的晚上,保姆韓嬸恰巧也看見了那個在房間里游蕩的幽靈,最后幽靈消失在了書房,更為巧合的是,只有書房沒有安裝過攝像頭。
古茵那些日子都躲在書房?想到這里,慕小蓉起身上樓走進書房,書房大概四十平方米,右邊是她平日里創作的區域,里面放著架子鼓、吉他、電子琴、ktv等設備,左邊區域則是個書架,書架上擺著很多書,上次那個大師來做法時將那些書弄亂散了一地,是兩個保姆整理回去的。書架前是個書桌,桌子上有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具。一左一右,一靜一動,截然不同的兩個小天地,她在房間里走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能夠藏下人的地方,就算有也不可能不被發現。
難道這房間里還有什么暗格不成?如果有的話……慕小蓉將視線看向了書架,那個書架搬過來時就在,據經紀人說是用上等木料打造的,價值不菲。書架上擺放的那些書也是原先就在,很多是關于經濟的,也有不少國內外文學經典,以前閑暇時她會找出一本放在臥室里,當作睡前讀物。
慕小蓉站在書架前沉思片刻,便將上面所有的書都扔了下來,一格一格搜索,最后發現其中一格后面的擋板有縫隙,輕輕推了一下,竟真的推開了,手伸進去摸索,里面有個圓形的物體,掰了掰,掰不動,又左右晃了晃,也晃不動,再使勁按按,左側書架咯噔響了聲,緊接著彈出兩排。慕小蓉若有所思地走過去,使勁拉開,是個門,門里烏漆墨黑。慕小蓉傻了眼,她在別墅里住了兩年多,完全不知道這里還有個暗格。找來手電,朝里面照了照,里面很窄,有個朝下走的小樓梯,只能容納下一個人,如果稍胖些恐怕就會被卡住。慕小蓉猶豫了大概半分鐘,走進用書架偽裝成的門里,沿著很窄的樓梯向下走,這里通向一樓?慕小蓉感覺應該走到一樓了,可樓梯還在往下延伸,手電照下去還剩大半截沒走,難道是地下室?慕小蓉膽戰心驚地走下樓梯站在平地上,發現面前是一條隧道,隧道很深很深,且彎彎曲曲,無法照到盡頭。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差不多走了四十幾步面前有個鐵門,門上有拉環,手伸進去使勁兒將其拉開,里面的空間大了,而且很大,大概有兩個書房那么大。走進鐵門后,發現棚頂有燈,于是找到開關打開,整個空間亮了。
這里就如同監牢,有很多大的鐵籠子,往里走,其中有幾個鐵籠子里掛著白色的人骨。慕小蓉打了個機靈,腦袋里蹦出“地獄”兩個字,繼續往里走,掠過那些鐵籠眼前又出現了一扇門,打開,這房間相對小很多,里面擺著兩個長沙發,沙發旁邊還擺著些椅子,正前方是張辦公桌,桌子上放著兩臺臺式電腦。慕小蓉快步跑到電腦前晃了晃鼠標,關著機,手伸到機箱上摸了摸,涼的,這才將其開機,兩臺電腦同時啟動,進入到電腦桌面,上面有監控圖標,雙擊鼠標,進入監控頁面,屏幕分成了很多小的畫面。現在從別墅里摘下來的攝像頭擺放在客廳電視旁邊的柜子上,通過電腦里不同的畫面,能夠看見此時客廳里發生的情況。尋找以往的監控片段,只有近幾天的,但里面凡是錄下古茵的也全部被刪除掉了。她離開電腦掃視房間,發現角落里有垃圾桶,垃圾桶里扔著碗面以及各種零食包裝袋,沙發上還有個電暖壺,看來古茵真的是在這里監視她的。讓人疑惑的是,慕小蓉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下室,古茵又是怎么知道的?
走出小房間,來到裝滿鐵籠的大房間,她又發現了一扇門,確切地說不是門,只是個洞,只能通過一個人爬行的洞,手電朝里面照過去黑漆漆的,狠下心來順著洞往里爬,那洞開始是平行的,后來有了斜坡,爬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終于爬了出去。這個洞通往的是別墅后的假山。那個假山有個小山洞,大概就兩米,慕小蓉知道這個山洞,她曾經特意進來看過,甚至看見了用來蓋洞口的樹枝雜草,當時還和身邊的人說,這洞有點像古代猿人居住的地方,卻萬萬沒想到……
10、幻覺世界
《懵懵懂懂》這首歌再次讓慕小蓉回歸觀眾的視線后,慕小蓉住在市里那棟房子時,因為小區保安松懈,經常會有極端的歌迷溜進來圍堵在門前。當時住在八樓,更有甚者會冒著生命危險順管道爬上來,就是為了能夠透過窗戶見見自己的偶像。這給她的私生活帶來了很大的不便,于是在經紀人鴻姐的建議下買了這棟別墅。
其實從挑選到后來購買,她只過來看過一次,覺得稱心就讓經紀人代勞辦理了手續,所以別墅以前都住著什么人,慕小蓉完全不清楚,也從沒問過。恐怕除了她,就連經紀人,或把房子介紹給經紀人的中介也未必知道暗門的事,可為什么古茵會知道?難道她以前就住在這棟房子里?慕小蓉給經紀人鴻姐打電話,讓其幫忙查查以前是什么人住,為什么要把別墅賣掉。
整個下午都在焦急地等待,直到晚上經紀人才把電話打回來,說道:“小蓉,我查了,以前別墅的主人姓程,叫程震天,這個人生意很雜,黑道白道都很吃得開,后來是因為經濟犯罪被查處。他出事后,房子就抵押給了銀行。”
“那他有沒有女兒?”慕小蓉急忙追問。
“有一兒一女,據說跟著母親回了娘家那邊。”經紀人答。
別墅以前的主人不姓古,古茵可能也不姓古,而是姓程?掛斷電話,慕小蓉感覺頭痛欲裂,在抽屜里翻了翻,把剩下的幾片安眠藥全部吞了下去,緊接著躺在床上任由大腦逐漸變得麻木,最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現在別墅外有數十名記者白天晚上地盯著,就連保姆出去買菜都要被問東問西,各報紙也以網上那篇“靈魂歌者慕小蓉殺人始末”為噱頭大肆宣傳引起話題討論,不少節目里甚至通過挖掘慕小蓉從出道到如今的點點滴滴來分析此事的真實性,經紀人及唱片公司的電話都被打爆。輿論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微博里支持她的依舊支持她,反對她的依舊反對她,只是罵她的人與日俱增。
接下來的幾天慕小蓉沒敢出門,整日躲在房間里,偶爾會下地牢尋求清靜。這種獨處讓她回憶起很多往事,也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她圖什么?當初殺死被自己撞到的醉漢,是圖個名、圖個利,生怕這件事會毀了她的事業,后來寧愿花錢買那段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視頻,不也是為了這些?可到頭來呢,到頭來恰恰是這些決定把她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此時慕小蓉的內心相對于車禍發生后的日子來說,反倒平靜了許多,事情走到了這步,她已經沒什么可以做的了,如今只能期待警方盡快找到劉不德,還她一個公平公正的審判。
那些犯過的錯,她愿意承擔……
記憶被打斷,囚困在黑暗世界中的少女忽然有了些異樣,仿佛有雙手,一雙很粗糙的手,正在撫摸著她的臉頰,有些癢癢的,但手指尖傳來的溫度卻讓人很舒服。會是誰呢?多想睜開眼睛看看,看看湛藍的天空,看看雨后的彩虹,看看城市間繁忙的景象,看看孩童們的追逐嬉戲,看看那雙手的主人,長什么樣?是胖還是瘦?是英俊還是丑陋?是自己熟悉的人嗎?
人間。
她留戀人間,留戀五彩繽紛的世界,這里太黑了,沒有任何別的顏色,陪伴著她的,只有回憶。還好有回憶,如果連回憶都沒了,該如何熬過漫長的時光?
那雙手溫柔地撫摸著她,從臉頰到脖頸,從脖頸到耳垂,少女閉上雙眼貪婪地享受著,多希望那雙手就這樣一直陪伴著她,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那雙手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留下她獨自承受孤獨。
剛才回憶到哪了?噢,對了,她記得那個重要的日期——2014年9月28日。
這天是星期日,從早上起來后她就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什么事要發生。果然,下午韓嬸慌慌張張地跑進臥室,氣喘吁吁地說:“不好了不好了,樓下……樓下來了很多警察……”
當時她正在網上看近日來的娛樂新聞,聽見這話急忙起身跟著保姆下樓。樓下大廳里站著七八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各個面無表情,領頭的是女警王葵,見慕小蓉下樓來,她走上前,冷冰冰地說道:“沒想到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這張是拘捕令,現在要以涉嫌謀殺青年男子李根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曾無數次幻想過這種場景的發生,以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的面對,心還是不可抑制地怦怦亂跳。怕是這次真回不來了,慕小蓉留戀地環視一圈客廳,湊到王葵耳邊說道:“能不能單獨聊聊?”
倆人上樓來到書房,打開暗門,在王葵驚詫的眼光中走了下去,穿過鐵籠,最終站在了那個擁有兩臺電腦的小房間,慕小蓉說道:“樓上所有的房間都被安裝了攝像頭,這里,那個叫古茵的女人就是在這里監視我的。我沒說謊,李根不是我殺的,劉不德可以為我證明,你們找到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