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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陸續(xù)有不少青少年往北地去從軍,酒樓上下也掛念著去北地的高師傅和溫先生,看見少年自然多了份親近。
俠客不再推辭,忽然說:“要么我給你舞個劍吧?”
曼娘搖搖頭,這是誰家的少年郎,這般天真?
她想了想:“舞劍就不用了,倒是你如果去北地的話,幫我照顧個人可好?”
少年欣然。
曼娘便將牧傾酒的名字寫給他。
少年往后退一步,鄭重抱拳行禮:“那銀兩我便收下,做完照顧此人的酬勞。”
曼娘點點頭。
少年吃完飯,解開路邊系著的白馬,銀鞍配著白馬,遠去步伐颯沓,瞧著就如流星飛馳,口里還唱著歌吟,仔細聽,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1”
“這少年騎著白馬倒有模有樣。”李山感慨,“如今馬匹價格水漲船高,卻不是誰都騎得起的。”
“也不知能不能騎到北地,只怕路上就被打劫了吧,鮮衣怒馬少年郎,劫匪眼里肥肉腸,嘿嘿。”白歌闌笑。
曼娘搖搖頭:“也不知誰家少年,應(yīng)當很快就會被家人追上帶走。”
這時店里許多人點了那道竹蓀紅花汁燜鮑,曼娘忙著下廚,便將這事拋之腦后。
隔天她正在灶間做飯,恒家大管家恒福卻滿臉風塵進了酒樓:“大娘子,不好了!”
原來恒家夫婦進了剛收復(fù)不久的岐州尋找兒子,可很快胡人卷土重來。
宋軍很快撤退,恒家夫婦就此不見蹤影。
曼娘手中籮筐掉到了地上。
岐州地勢不平,溝壑山間縱橫。
曼娘身著青布衣裳,徒步行走山中。
李山緊隨其后:“大娘子,天快黑了,不如在前頭山坳里將就一夜。”
曼娘點點頭。
她身后的幾人也放下行裝。
曼娘為了尋覓父母,扮做山野小販,只帶了李山與恒福兩人,只身就來了岐州。
此時岐州州府已經(jīng)又被大宋收復(fù)了來,可下面的村落縣鄉(xiāng)還零零星星有胡人潛伏其中。
曼娘顧不得勸阻便化妝成小販,又叫留在岐州城里的幾位恒家商隊的伙計備了餛飩擔子。
李山和恒福不放心也跟了上來,李山挑擔,恒福推車,又叫恒家商鋪里一個熟知祁州地勢的伙計扮做當家人。
李山遞了碗水過來:“大娘子,已經(jīng)走了三個村寨了。”
曼娘接過水,道了聲謝:“明兒翻過山便能又尋到一處村寨,到時候再細細尋訪。”
她在溪澗邊洗手后便包好了餛飩,李山尋到的野菜煮到鍋里,正好是一鍋餛飩湯。
炊煙裊裊之際,遠處忽然傳來叮叮當當聲。
李山慌得跳起來,定睛一看卻是一群羊,趕羊的老羊倌當?shù)厝舜虬纾最^巾搭在脖間。
諸人這才松了口氣。
羊倌也嚇了一跳,一臉警惕:“怎的,你們是貨郎?”
恒福慢條斯理道:“不是,我是走街串巷賣餛飩的,帶著我的兩個兒子兒媳賺點辛苦錢。”
羊倌后怕得直拍胸膛:“我還當你們是胡人呢!”
這才放松得一頭羊身上將自己的鋪席取下來:“那老哥哥,我們做做伴如何?”
恒福應(yīng)了下來。
曼娘見羊倌掏出個冷饅頭啃了起來,心里不忍,便招呼道:“老人家,還請喝一碗熱餛飩。”
示意李山給他端了過去,羊倌瞥了曼娘一眼,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接過便吃。
熱乎乎的湯汁驅(qū)散了身上的寒氣,雪白的餛飩漂浮湯中,薄薄的皮兒,厚實的餡料,一口下去真是解餓又解渴。
老羊倌頗為滿意:“可以,這手藝算是我吃過里頭的前三。”
李山在心里撇了撇嘴,小小一個羊倌好大的口氣,曼娘那手藝在臨安城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自然是在窮山僻壤里頭一份。
不過是一個羊倌,想來在鄉(xiāng)下也沒有吃過什么好東西。
他這么想著,就給羊倌遞過去一個薄被:“老丈,山里霧大,蓋上被子。”
“你這小子倒是個好心的。”羊倌嘿嘿笑,“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們指條道,莫要往前頭去了,那個村寨被胡人占了。”
啊?
幾人都愣住了。
曼娘更是立即就示意伙計熄火。
羊倌擺擺手:“莫急莫急,那一小嘬胡人散兵游勇,如今正在村里修整呢。我已經(jīng)叫村里逃出來的人去岐州州府請官兵了,只怕很快官府就會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