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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兒媳婦做菜后,那菜是筋道了,可她是一點都嚼不爛。
而后是趙老大,這些天自從媳婦走后,他忽然覺得房里冷冰冰沒個人氣,平時做飯趙二嫂子也不會像趙大嫂那樣偷著給他留點額外的吃食,他飯量大,吃完一碗去加飯。進廚房卻發(fā)現(xiàn),鍋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還要聽趙老二奚落:“沒想到大哥這么能吃,一碗續(xù)一碗。”
趙老大一聽這些話頓時覺得戳心窩子的難受。
趙二嫂也不好過,她這些天天天做飯、刷碗,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原來這可都是趙大嫂的活計。
即使趙大嫂在酒樓打工,也會在下工后刷碗和備早起的晨炊。
她受了氣,連帶著對趙老二也不待見,每日里忽悠著他干活,或是拿他撒氣,私下里又擰又吵的,趙老二如今見天苦著臉。
最慘的便是趙老爺,趙二嫂漿洗的外袍不干凈,害他被同僚嘲笑,趙二嫂起晚了朝食也做得晚,他只好餓著肚子去當(dāng)差,差點暈倒在衙門里。
更讓人提心吊膽的是,他如今時時處處小心,就怕趙大嫂哪天會將他的秘密說出來。
卻說這天趙夫人吃了兩口菜便皺起了眉頭挑剔二兒媳婦:“這羊肉也不多燉會。”
趙二嫂雖然做事不勤快,但嘴上能說會道,笑嘻嘻道:“婆母說的是。明兒我定多燉會。”
要是平日趙夫人也就罷了,今兒她氣不順偏偏要擺婆婆的款,當(dāng)即訓(xùn)斥二兒媳婦:“昨兒你也是嘴上答應(yīng)的!怎的就天天嘴上說得好聽呢?別說菜了,就是碗筷也洗不干凈,院子里地上一層灰和樹葉……”
二媳婦卻不是大媳婦那樣老實不頂嘴的性格,她立刻笑道:“娘,是說哪里話?我一個人又要做飯又要洗菜拾掇屋子。里里外外都是我,別的不提,趙二有個襪子破了個洞我要給它縫補,到現(xiàn)在也還沒有來得及縫補呢。天地良心,媳婦可真沒有閑著!”
趙夫人皺皺眉頭:“我說一句你就回這么多句,這就是你做媳婦的本分?”
趙二媳婦可不是任人欺負的軟蛋,她臉上笑著,嘴上卻毫不客氣:“娘這是要趕我走嗎?家里剛趕走了大嫂,現(xiàn)在又要趕走我,難道兩個兒媳婦就這么不招您待見不成?”
趙二不像趙大那樣愚孝,他一聽趙夫人要趕走自己媳婦立刻站起來拉扯趙二嫂:“我我可不許你走。”
又沖趙夫人說:“娘你就不要沒事找事,她一個人做全家的活已經(jīng)夠累了,還要聽您老人家訓(xùn)示,就是鐵人也受不住。”
趙夫人被兒子當(dāng)著媳婦的面訓(xùn)斥,臉上掛不住,氣得把筷子啪的一下摔到碗碟上:“我我我生了一個好兒子呀!怎么一樣是媳,就她說不得?你大嫂當(dāng)年挨了我多少說!”
趙二似笑非笑頂嘴:“所以大嫂才走了呀,所以大嫂才要跟大哥合離哩。”
聽到提及趙大嫂趙老大臉色灰暗。
趙夫人氣的連飯都沒吃就往自己房里走去,嘴里嘀咕著:“現(xiàn)在你們長大了,一個個翅膀硬了管不了你們,等你們老子來管你們。”
趙二縮了縮脖子,他不怕這個溺愛他的娘,卻怕待他嚴厲的爹。
趙二嫂在他旁邊小聲說:“怕啥?,等爹來了咱們要說道說道。”
等晚上趙老爺下衙回來,趙夫人果然告狀,將自己今日受的委屈添油加醋說與丈夫聽。
趙二嫂卻沒事人一樣,把飯菜端上桌,甜甜的招呼二老:“爹、娘,來吃飯了。”
趙老爺鐵青著臉走過來,問趙老二:“今天你們倆欺負你娘了?”
趙二媳婦先開口說:“是我不好,阿娘因為大嫂的事情心情不暢快,任由他老人家罵我兩句也是應(yīng)該的。”
趙夫人本來在上房憋氣,實則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一聽趙二媳婦明面認錯實則影射她先找茬的做法,氣得坐不住。
立刻從屋里沖出來:“你個放屁辣臊!明明是你挑釁生事在先!”一著急什么宗室人家的體面也不要了,市井臟話脫口而出。
趙二嫂一點都不像白天一樣囂張,她垂著頭低眉順眼的像一個受氣小媳婦兒:“娘說什么那就是什么,您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今天看娘氣色不暢快,我給娘燉了雞湯,娘趕緊嘗嘗!”
說著便舀了一碗雞湯端到趙夫人手邊。
趙夫人越發(fā)生氣,要不是舍不得一碗雞湯早就摔到兒媳婦面前。
趙老爺卻和稀泥:“這事就到此為止。”
趙夫人氣得咬牙,卻拿這個兒媳婦沒法子。
一個媳婦走了還可以說是媳婦的問題,要是教兩個媳婦都走了,只怕別人外人都會說她都不是。
趙老爺在席上說:“今日當(dāng)差有個同僚,他家里有個侄女正好可以說親,到時候說給我們家老大。”
趙夫人對這個絲毫不上心,撇撇嘴。
等用完飯,氣鼓鼓的趙夫人便迫不及待回到了上房,指責(zé)趙老爺:“誰讓你給老大說親的!”
趙老爺一愣:“不是你那天當(dāng)著老大媳婦的面說她走了也好,我們正好尋個新兒媳么?怎的又不對了?”
趙夫人一拍腿:“那是我與人爭意氣的氣話,當(dāng)不得真!你個傻的!”
趙老爺放下解扣子的手:“老大年歲也不小了,這么大都沒個子嗣,趕緊尋親生子是正經(jīng)。”
“你可是忘了不成?!”趙夫人恨鐵不成鋼嘀咕道,“當(dāng)時老大被牲口踢了,大夫就說他這輩子都生育不了了!后來成婚那幾年都一無所出,估計這輩子是沒戲了!”
趙老爺皺皺眉頭:“便是無法生子也可尋個媳婦知冷知熱的,實在不行便尋個帶兒子的寡婦都可,你做娘的要慢慢給孩兒吃藥調(diào)理哩,怎能坐視他孤鰥?”
“反正老大當(dāng)時診斷說也生育不了,倒不如把他在家多留幾年好好伺候你我送終。”趙夫人有自己的盤算。
“什么?!你這做娘的,也太狠心了些!”趙老爺大驚失色。
趙夫人不以為然:“老爺,您想想,多少老人身邊沒有子女孝順?biāo)狼捌鄳K?老大孝順,正好拴在我們身邊一輩子。”
趙老爺被打動了,的確,老大孝順對二老言聽計從,能留在他們身邊再好不過。
別的不提,就是前街胡大爺五個兒子,去世前連杯熱水都沒有,據(jù)說是活活渴死的。
而老大沒有妻子孩子,沒有自己的小家,自然會將父母的家當(dāng)作自己的家。
他哼了一聲,算是默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