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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人也被牽扯進了監(jiān)牢,聽說她娘家辦了和離將她贖了出來。孫老爺子年歲大了,賣了孫家酒樓。”
“該!為老不尊的貨,聽說這案子是他背地里攛掇,那孫橫在牢里一五一十都招供了。”
“聽說買走孫家酒樓的是恒家。”
殷晗昱坐在船上售賣路菜,聽過往行人議論著。
看來大娘子果然還是因禍得福,殷晗昱沒來由得替曼娘高興。
他歸岸收槳,歪著船上睡著了。
夢里大紅的擂臺紅綢蹁躚,恒曼娘一襲杏黃衫裙,頭發(fā)梳成雙丫髻,笑著站在臺前等他,伙計們推推他:“今兒龍?zhí)ь^可是好兆頭,你小子雙喜臨門。”
曼娘接過他手里的紅繡球,害羞低下了頭。
而后雕欄畫棟下,他毫不猶豫斷然拒絕:“家國之事為重,我豈能以私情蒙蔽?”
“夫君,求求你救救我爹娘!”曼娘扯著他的衣袖一臉哀求。
“叛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他絕不松口。
曼娘眼中閃過失望、震驚,旋即涌現(xiàn)出凄凄:“若我答應(yīng)你能將外頭的外室?guī)нM府呢?”
“外室?”殷晗昱吃了一驚。
“你莫不是以為能瞞我一輩子么?”曼娘凄然一笑,可轉(zhuǎn)眼又變得懇切,“若你能救我爹娘,我允你的外室進門,不!這侯夫人的位子我都能拱手相讓只求家人團聚。”
“你糊涂!多少生靈涂炭!你還惦念著父母私情!”殷晗昱厲聲呵斥道,“以后莫再說什么和離的胡話!”
“那你就和你的外室過吧!”曼娘隨手抄起書房一柄玉如意,重重往他砸過來。
卻沒想到他沒躲,將他額頭砸了個大大的血洞。
殷晗昱抹了一手血,怒極:“你是怎么學(xué)的貞德仁靜!活脫脫個鄉(xiāng)野潑婦!”
“我當(dāng)然比不上帝姬貞德仁靜!”曼娘氣急反笑,“好你個殷晗昱,跟帝姬勾三搭四,外面養(yǎng)著外室,去了趟北疆還招惹了位公主,四處拈花惹草。我一介鄉(xiāng)野女子,自然比不得什么帝姬、公主金枝玉葉!”
曼娘罵著罵著,淚珠子滴滴答答掉下來:“和離!你當(dāng)初不過是我恒家的一介贅婿!是我們恒家救了你的命!你個恩將仇報的狗東西!……”
夢里的場景還在轉(zhuǎn)換。
府里陳設(shè)沒變,可不知為何冷冷清清。
他穿著里衣皺皺眉頭:“這衣裳怎么這么重的香味?”
小廝辯解:“這衣裳的確是侯爺用慣了的沉水香。”
“沉水香?”殷晗昱瞧了他一眼,“少了一味荷花香。”
小廝忙道:“大娘子平日是將沉水香放在荷花里保存,因而沾染了淡淡的荷花香氣,大娘子離開得倉促,如今又是冬日沒有荷花,是以少了一味香。”
殷晗昱怔忪。
又過了幾天,他在書房發(fā)火:“家里的賬冊怎么為何呈給我?”
“平日里都是大娘子來定奪,如今大娘子不在,小的們不敢私自做主……”
殷晗昱心里一陣噬痛,他嘆了口氣。
以前他不管這些俗務(wù),都交給曼娘來打理,她以前嬌養(yǎng)大的,卻不知何時學(xué)會了這些,拿捏得游刃有余……
又過了半年,下頭人來報“回稟侯爺,大娘子已經(jīng)去了。”
“她可有留下什么話?”
“沒有,大娘子嘴里只念叨著爹、娘。”
殷晗昱在書房里獨坐了一整夜。
之后他便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渾渾噩噩,直到。
最后萬箭穿心那一刻,他想的居然是,終于能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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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大宋南渡以后,臨安便成了天下最繁華的城市。天下的英豪俊才盡數(shù)熱熱鬧鬧聚集在這座城池的萬丈紅塵里。
水道縱橫交錯將整座臨安城連接在一起,臨河木樓敞開的木窗里,早起的女兒家對鏡貼花黃;河里的花船上歌女彈著琵琶;樂女歌聲悠揚,岸邊小販擔(dān)著青翠欲滴的一把子蓮子沿街市吟叫售賣;春上梢頭,賣貓食的攤鋪前圍著一堆孩童,摸著小貓跟著學(xué)喵喵叫。
南渡的汴京風(fēng)味和本地的江南風(fēng)味碰撞出了許多新奇的菜品,這里不缺美女美酒美食。
自打曼娘處置了孫橫之事之后,恒家父母便同意了曼娘要在臨安開店的提議,是以曼娘過了年便在臨安城里四處轉(zhuǎn)悠選取店址。
她這幾月在浦江經(jīng)營酒樓積攢了二千兩銀子,加上自己的私房錢并牧傾酒的銀子,如今手里有三千兩銀子。
三千兩銀子在浦江是個大數(shù)目,可到了紙醉金迷的臨安城那便不算的什么,要租些大些酒樓著實費力。
終于被她發(fā)現(xiàn)了一處地方。
這地方說來也好笑,卻是臨安城里堆放淤泥的一處旮旯。
這處位于河邊旁邊就是一座石橋。
臨安城里全是內(nèi)城,是以河流過些日子便有淤泥影響河流航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