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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點點頭。
“倘若當作是尋常菌菇中毒催吐自然是對的。可這酒糟與菌菇不同,人吸收得更快,如今這個時辰,只怕酒糟已經入了肢體了,催吐反而讓人腹中空空。”
大夫直起了身子,瞪大眼睛。又反復檢視起孩子。
姬老大人見她說的頭頭是道,一掃適才的不信任,反而問她:“你確定?”
“確定。”曼娘便道,“我加的菌菇一來是山野間百姓常吃的白珍菇,毫無毒性,并不是那些極其鮮美但有毒的品種。其次,這蘑菇份量極少,絕不到讓人昏迷的地步。”
說到這里,大夫已經極其認可曼娘了,他虛心問道:“依照您的意思,這應當如何?”
“遇上這樣的情形,就按照醉酒的治法便可。”
曼娘見大夫與姬老大人猶一臉懵懂,忙解釋道:“糟鹵其實便是釀酒前的酒糟,是以孩童不宜使用。”
那大夫恍然大悟。
姬老大人忙催促大夫:“趕緊寫方子。”又一疊聲催人去抓藥。
醉酒的藥材許多何家就備著,是以沒多久就煎好了藥,大夫扶著姬小郎君,給他灌了下去。
曼娘又指揮仆婦給他用酒擦拭手心胸背。
姬老大人見孫兒有些好轉這才呼了口氣,曼娘又道:“還請給小郎君多灌些米湯下去。他肚里空空,只怕這會子正難受呢。”
不多久姬小郎君頭上的熱便散了去,呼吸也平順了許多。
第十九章 毛豆腐
姬老大人這才放下心來,囑咐帶來的奶嬤嬤好好兒照顧少爺以后便起身示意何大人出來。
何大人帶他到了前廳奉上茗茶,滿懷歉意:“這回當真對不住老大人,沒想到出了這么大岔子。”
姬老大人倒不為難他,反而和顏悅色:“是他自己吃錯了東西,哪里倒賴上你。還叫老夫人也跟著出來受累,著實過意不去。”
姬老大人越不為難,何知府越發要表明自己重視。
他命人將那幾家酒樓老板又帶到前廳,厲聲呵斥:“你們是何居心,要毒害他人?!”
孫橫眼珠子一轉:“大人,我們冤枉啊,我和歐老板雖然從旁協助,可這道煎白腸是恒家酒樓自己的菜。”
他得意得掃視曼娘一眼。
卻見曼娘巋然不動胸有成竹。
歐老板想起白天曼娘與自己一起籌辦酒席時又認真又負責,不喊苦喊累,主動包攬了最吃力不討好的洗菜等活計,還拒絕了自己的分紅,不由得有些同情曼娘。
可細琢磨發現不對,隨機喃喃自語:“不對啊,為何孫老板適才保證自己與此無關時連我也捎帶保證上了……”
孫橫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急于將自己嫌疑洗脫,反倒把自己繞了進去。
因而強笑道:“歐老板與我認識久,我對他的人品是認可的。所以才認定是恒家……”
“可你適才那篤定的語氣,好像絲毫都沒有懷疑我半點,官府都未查探到任何線索,你怎么就篤定不是我呢?”歐老板摸不著頭腦。
沒想到平日里傻呵呵的歐老板關鍵時刻還是個關鍵。
曼娘認真地點點頭:“歐老板所言極是,為何孫老板篤定了是我恒家呢?”
孫橫猶自掙扎:“這與我何干!我只是一時口誤罷了。”
“那么又如何解釋煎白腸之事?”曼娘忽得發問,“我能知道一是衙差來抓捕時列明我家罪名,二是因著我進屋診治聽大夫言及。可孫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她目光炯炯,毫不
何知府這才恍然大悟:“對啊,我審問你們三人時從未說過什么煎白腸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孫橫滿頭大汗,后背濕透一片。
他腦子飛快轉著,好半天才冒出來一句:“我聽幾個嘴碎的衙差所說。”
“那可巧了,為何今日孫老板又殷勤將煎白腸等菜品裝入食盒送人?”曼娘裝作疑惑的樣子,隨后又敲敲腦殼,“這不是我恒家的菜式么?孫老板也不像是那樣為他人作嫁衣裳的人啊?”
見孫橫漲紅了臉,曼娘又步步緊逼:“我當日就見孫老板鬼鬼祟祟,好奇他要做什么,便悄悄跟過去,沒想到被我撞見孫老板正從懷里摸出一竹筒魚鲊。”
“那魚鲊有大量酒味,難免被人聞出來,惹得奶娘懷疑,是以你便將用毛豆腐做配菜來遮味,不信去問問奶娘即知。”
奶娘很快被帶進來,慌張跪倒在地:“那天小郎君嚷嚷著要去瞧翁翁,奴婢把他帶到官衙,外頭官府的人圍著不讓進,正著急一位夫人將我們帶了進去,我聽見官府的衙差喚她‘孫夫人’。”
“孫夫人不多久去而復返給我們帶了一碟子魚鲊并毛豆腐,叫小郎君吃著。”
小童們本來就愛吃零嘴,奶娘便沒留意。
發酵過的毛豆腐壓住了酒糟味道,誰也沒有想到那魚干居然有問題。
奶娘顫顫巍巍跪在地上:“我擔心自己帶著郎君吃零嘴挨罵,故而隱去了這一遭沒與郎君說。”
“你早就策劃好,非是零時起意。”曼娘忽得將陣腳一轉。
這毛豆腐的味道雖然奇丑無比,可細嘗則美味不已,孩童貪吃,自然不小心吃了許多。
“可你錯就錯在叫自己家廚子做毛豆腐和酒糟兩樣,又跟他說尋一個討孩童喜歡的精巧細致食盒裝上,卻不知那廚子出自我們恒家,因著離開恒家心中有愧,便將此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我。”
“原來是這樣。”姬老大人搖搖頭,“沒想到這中間還有許多我不知的隱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