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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卻把葫蘆湊在嘴邊喝一口濁酒大笑著撐桿,毫無畏懼。
船婆也不賴,樂呵呵在船艙中勸慰他們:“莫慌莫慌,我家那賊漢子自小就在這江里泡大的。”
又招呼他們喝酒怯寒。還有心情開他們兩人的玩笑:“都說十世修來同船渡,百世修來共枕眠,兩位郎才女貌,倒是天爺做媒的機緣。”
少年郎一愣,旋即耳朵紅了一絲。
曼娘這才想起自己因著未與殷晗昱圓房所以還是女兒家裝扮,就知船婆誤會,慌得她連連擺手:“我成婚了呢!”
她已經是個媳婦子心態,見對方還是個面嫩的少年郎,她便將對方當個弟弟:“莫連帶了這位小兄弟。”
等過了江,曼娘便也忘了那一截。
再后來就是殷晗昱被捕下獄,曼娘不得已趁著下朝時去堵那位權傾朝野的端王爺行賄。
他們打了個照面,曼娘才認出對方是從前與自己同舟共渡的那個少年。
他手下幾個兄弟不正經在吹口哨。
牧傾酒呵斥了他們幾句,又回頭沖她致歉:“他們是邊關上來的,孟浪慣了,還請娘子見諒則個。”
曼娘自然客氣兩句:“保家衛國是英雄,我自然無妨。”
而后便老老實實將原委說了,又說:“奴也是聽人說王爺監理此案,或許其中有什么誤會……”
牧傾酒也客客氣氣應下:“自然不會冤枉。”
當然直到殷晗昱出獄后,曼娘才知道原來牧傾酒和殷晗昱是死對頭,“說不定這次下獄都是他整得我!”殷晗昱咬牙根。
求情求到了死對頭手里。曼娘當時羞愧了好幾天,也因此痛定死痛,下功夫研習京中貴門的彎彎繞。
這位牧傾酒直到曼娘臨終都穩穩立在朝堂,作為殷晗昱的勁敵與他纏斗不死不休。
或許……這人可以幫自己。
曼娘心里一動。
禮文岫就看著這位酒樓女老板見自己家小王爺后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艷,旋即倒有些癡癡,似乎在出神,可旋即又收斂了神情,眼皮低垂,福了個禮往外頭去安置諸物。
不由得心里嘀咕了兩句。
牧傾酒卻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小娘子是前日在何知府家侃侃而談之人。
他那時寄住在何家,無意間倒瞧見一場好戲。
當時那小娘子站在合歡花樹下,如霧似夢的粉色花云籠罩著她,卻不能奪去她一份姿色去。
她自然是美的,可除了美,更多吸引牧傾酒的是她神采飛揚,眼睛里幾乎能閃爍著星子。
牧傾酒沒少交見過美人,可不知為何當日被勾著多看了好幾眼。
沒想到在今兒還能遇見。
今日見小娘子又覺不同,她利利落落將諸事安排得妥妥當當,倒有一絲大將坐鎮的意味。
不多時江束白也身著一身樸素青衣走了進來。
牧傾酒就收了那些心思,只專心對付這位大將。
江束白曾是兩浙東路的轉運使,如今雖然因母喪在家,卻仍讓自己的門生牢牢把控著兩浙東路。
門外傳菜的曼娘也認出了江指揮使,她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江指揮使等丁憂期滿回調原職,掌管著最富庶江南一路的錢糧。
算算時間,如今牧傾酒應當已經帶兵回了都城被封做了王爺。
莫非此時他來浦江是為了尋江束白籌軍糧?
當時聽殷晗昱說過,這牧傾酒被封賞到襄陽府鎮守,可背后并沒有家族支撐,前期金錢上很是吃力,就連軍糧都差點籌不起。
若能借上這位小王爺的東風,那么恒家至少可以保三十年的鼎盛。
可恒家有什么可值當對方能與自己聯手的呢?
曼娘忽得靈機一動:“錢!”
牧傾酒既然在前期缺糧少錢,要投靠他,那拿出錢糧自然是最能打動他的。
而今日幫他說服江指揮使就是個極好的結識他的切入口。
曼娘瞄了瞄伙計們端著的菜式,自己往后廚去。
江指揮使是個老滑頭。
禮文岫沖他敬酒他也喝,給他夾菜他也吃,還時不時跟那位小王爺聊兩句風土人情,但就是決口不提十船錢糧。
禮文岫心里慌得直打鼓,但見自己家王爺端坐穩穩當當,心里這才略微安穩些。
正膠著著,忽見齊楚閣兒外頭敲門,小二端上一盤鴛鴦五珍膾2。
江指揮使一愣。
再仔細看盤中,還真是宮中御筵中才有的鴛鴦五珍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