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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入神,已經到了收銀臺都未發覺,眼見他掏出錢包結賬,下意識地說:“我的東西我自己付錢。”
莫行堯也不惱,從貨架欄上拿起兩盒大號安全套往收銀臺一放,淡淡地道:“這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她動了動唇,忍住嘴中的話。
等他付了賬,他們回到車上時,在她口中滾了數十遍的“對不起”得以吐出。
頓了頓,她補充道:“我和方苓都推崇aa制,很少要別人幫自己付賬,所以……”
依稀聽過一句話,大意是女人愛男人愛到愿意向他要錢的程度,是嚴格的試驗。
她性子敏感且好強,莫行堯恍惚看到十七八歲的她固執地要付自己的那份飯錢,倔犟地同他對視,眼如星,漂亮動人卻遙不可及。相較于從前,她愿意向他低頭實在難能可貴。
他笑,握了握她的手心:“我知道?!?
知足常樂。
回家后,莫行堯強迫性地將林初戈抱到床上,然后把安全套放進床頭柜里,轉身去客廳泡了杯紅糖水。
林初戈細聲細氣道:“紅糖水只能解渴,沒用的,吃止痛藥都無效。”
她想,男人一輩子也無法切身體會的疼痛有三種,痛經,第一次和生孩子,只有最后一項她沒有體驗過。
她倒不認為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就是不完整的,但若他想要孩子,她一定會為他生育,她愛他,她的孩子只可能是他的,雖然現在并不是最好的時機。
莫行堯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俯身靠近她:“我幫你揉揉?”
她沒來由地羞澀,翻過身背對著莫行堯,反過來安慰他道:“不用,沒關系,我習慣了。痛感是遞減的,明天就會好上很多。”
一只溫煦寬大的手掌已覆上她的小腹,貼著衣服順時針輕輕地揉起來。
胸腔升騰起怪異的感覺,她翻個身看著他,委委屈屈地說:“我還以為莫總不想再理我了?!?
這幾天見到她時,他語氣都是不咸不淡,不客套卻也不親昵,若沒有今天這場鬧劇,不知他們又要僵持到何時。
她雙頰醺然,仿佛浸水的胭脂緩緩化開,怯憐憐地望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有意無意咬著唇,待人吻。
他惶然移開眼,想起她在商場時說的話,心想真沒說錯,她疼成這樣他還能起歪心思,變態。
莫行堯繼續手中的動作,溫聲道:“我什么時候不理你了?”
她認真尋思片刻,說:“我說分手,你就十年沒理我?!?
他沉默一會,微慍地問:“陸江引沒把我的聯絡方式告訴你?”
林初戈撲哧一笑:“是你讓他給我的?我還以為是陸老板想當月老。”
大二的某天,她正同不認識的人擠在一張餐桌吃午飯,陸江引突然出現在她學校的食堂,打水漂似的將一張紙扔在她面前,撂下一句“行堯的號碼,要不要隨你”,就瀟灑離去。這位不知名的外校英俊男子俘獲了不少本校女子的心,從此不僅有男人歪纏她,還有女生騷擾她。
“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林初戈回過神,再次翻身:“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你若想聯系我,總有辦法知道我的號碼?!?
他斂眉不答。
她懶得計較往事,自顧自說:“我怕你忘了我,聽不出我的聲音,問我是誰——那我一定會恨死你,然后拿刀子捅陸江引幾刀泄憤。”
她一動,他的手垂落在她腰側,他坐到床沿邊,探出手臂撫揉著她的腹部:“你很討厭陸江引?”
“不討厭。其實還得感謝陸老板,他總為我們的事操心,認識他十來年,他身邊也沒個女人,再加上你讓我別冤枉他——”她得出某種結論,笑得開懷,“好可憐。”
笑了幾秒,林初戈聯想到另一種可能,猛然掉身瞪著莫行堯:“陸江引不會喜歡男人吧?”
莫行堯搖頭:“別亂想?!?
☆、第24章 風波迭起(4)
腹部劇烈的痛感漸漸消退,林初戈同他大眼瞪小眼,看了彼此一會,她忽然笑盈盈地說:“公平點,我讓你摸,你也得讓我摸?!?
儼然女流氓附體,林初戈等不及他回答,在他結實精瘦的腹肌上摸了幾下,他上身只穿一件白色絲光襯衫,雖隔著一層布料,卻實實在在感受到肌肉板硬的手感,像城墻,又不似城墻平坦,時而凹陷,時而凸起,一塊塊均勻分布如一板巧克力。
她由衷地嘆道:“好硬?!?
莫行堯臉色微變,按住她瘦棱光滑的手臂,兩掌包住她冰冷的右手,用體溫幫她取暖。
林初戈后知后覺醒悟,這簡短的兩個字背后的意義深遠無窮。
床頭柜上的手機嗡嗡響,莫行堯拿起脧一眼屏幕,遞給了她。
未儲存號碼,林初戈踟躕一秒,接通電話。
電話那端的人劈頭蓋臉便是長長的一段話:“林初戈是嗎,你未必記得我是誰,我就不多此一舉說名字了。提到盧令路,提到徐永南——也就是我爸,你或多或少能想起一些事來吧?我爸當年送給你們母女的那套房子能還給我嗎?”
清清脆脆的音質像校園老式的下課鈴,鈴鈴鈴一直響不停。
林初戈聽見女人的這番話,第一個念頭竟是想對他解釋,害怕他會誤解,然后冷臉相待。
她莫名地感到悲涼,古時女子地位低下以夫為天,時時刻刻看丈夫的臉色行事,整日思慮著如何討丈夫歡心,為一個男人同其他女人勾心斗角爭風吃醋。若將一切歸咎于時代,那今時今日女人無需依附男人,為何她會慣性地將自己擺在低下的位置,無時不在揣摩他的心思,生怕他會不高興。
她愣神,聽筒另一端的徐小姐以為她舍不得吐出那套房子,也是,到手的錢有幾個人愿意送回去。
徐小姐清了清嗓子,語氣不善:“那套房子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我爸看你媽可憐才送給她,現在你母親已過世,而我家——”突兀地停住,再開口時,女人越發地不耐煩,“總之請你把房子還給我。”
林初戈說:“請問徐小姐在哪?我們現在見面吧,證件我都帶過去,需要辦理手續的話我也一起去?!?
女人一哽,沒想過她會這么爽快地答應,報出地點后便掐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