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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之脩和秦濤之前所說,這花海之下,就是那座海底洞府,陳漢顯然想不明白,為何明明陣法在前,破陣的玉牌在手中,這李之脩還猶豫個什么勁?
李之脩找到了臺階,立馬就下了,嘆道:“并非是在下不愿意破陣。而是……師叔將這玉牌交予我時,曾特特囑咐于我,這玉牌,必須由一煉體之人拿著,如此才可破陣。我和師弟縱然心系這海底洞府的寶貝,可我二人都非體修,只怕這洞府寶貝,終是與我師兄弟無緣。罷罷罷,我等還是就此返回罷!”
李之脩說罷,就要從秦濤手中接管避水珠,似要返回。
其余人一愣,他們之中,只有陳漢是體修。
陳漢并不覺得拿著玉牌破陣是什么難事,當下就主動請纓,愿意拿著玉牌破陣。
李之脩立刻答應了下來,并借給陳漢一件護身寶貝,讓陳漢拿著那件寶貝去開啟陣法。
辛宏面色難堪,似要阻止,卻又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凌昀察覺有些不對勁,沒有吱聲。
莫長生和岳無鹽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于是陳漢就大喇喇的接過了那件護身寶貝和破陣玉牌,出了避水珠,站在花海之中,開啟了玉牌。
只是不等陳漢欣喜破陣,就覺背后一陣發麻,回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只海獸張著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李之脩趁此機會,當即進了開啟的陣法。
待進陣之后,將避水珠收了起來,他才微微翹起了唇角,面上帶著些許悔意,懊惱道:“是之脩做事不周,竟忘了師叔曾告誡那片花海之上,有一伴生獸。陳漢道友如此枉死,實在是之脩的錯。還請諸位道友,且莫見怪。”
☆、第76章 避水珠
李之脩說著“切莫見怪”的話,可面上的那一絲違和的笑容,卻徹底的出賣了他。
李之脩似乎也知道這件事,不過,那又如何呢?就算眼前這幾人知曉是他故意忘記了花海伴生獸的事情,這幾人又能做些什么?
地下洞府的外面,是無數他們練氣期修士絲毫不敢招惹的大妖獸,沒有天籟宗的避水珠,何人敢擅自離開?而這眼前的地下洞府更是危險重重,除了他和秦濤手上有地圖,腦袋里記得天籟宗師長的一些囑咐外,眼前這些人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又豈敢脫離他和秦濤,獨自在洞府探險?
如此情勢之下,即便眼前這幾人明明知曉他的謀算,也定然不敢與他徹底撕破臉。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只是莫長生幾人,并非是在事后才發現這件事的,而是在李之脩哄騙陳漢去破陣的時候,幾人就早有預料。
只是猜到了結果又如何?李之脩想的不錯,他們身上的確沒有避水珠這等神奇的寶物逃脫這里,且他們距離這海底洞府近在咫尺,就算不知道天籟宗到底要尋找什么寶貝,莫長生也好,其余幾人也罷,他們,都不會放棄近在眼前的機緣。
于是諸人互相假惺惺的客氣了幾句,就一起看向眼前的海底洞府。
海底洞府雖然建在海底,可是卻被布置下了重重結界和陣法,將海水屏蔽在花海之上,洞府之外,因此這處洞府干凈清爽的很,洞府外臥著一只珊瑚,其余再無他物了。
李之脩見狀便道:“在下師門長輩曾說,這門口的珊瑚已經開啟了部分靈智,并不會隨意攻擊修士。我們若想進去,就必須留下一人陪著開啟了部分靈智的珊瑚說話,其余人才能毫發無傷的進去。在下和秦師弟俱不是能言善辯之人,諸位道友,可愿一試?”
李之脩在師門之中素來受重視,所以即便天籟宗明明知曉這次的寶貝消息很可能是假的,天籟宗為表鄭重,還是派了李之脩和秦濤兩個天籟宗的未來的精英弟子前來一探。
天籟宗雖然是小門派,可是李之脩早就習慣了居上位,對他人頤指氣使,之前在船上時李之脩沒有機會,也沒有這個想法,可是這會子,眼前只剩下這幾個小修士了,且他們能否順利活下去,全然在他一念之間,李之脩這樣想罷,說起話來就越發不客氣了起來。
秦濤亦覺得他們沒有什么可顧慮的,雙目淬了毒一般,直直的盯著喬葉:“說到能言善辯,我記得莫道友甚喜口舌之爭,不若就由莫道友與那珊瑚妖閑談幾日,待我等出來,再與莫道友相攜離開呢?”
凌昀聞言,冷哼一聲;辛宏嘆息一聲,不言不語。
唯有岳無鹽冷冷地開口諷刺道:“李道友的記性竟然如此之差么?李道友只說這珊瑚妖需要有人與他談天,如此才能拖延時間,令我等有機會進入海底洞府。可是,這珊瑚妖何止是開啟了部分靈植而已?我觀這珊瑚妖開啟靈智至少千年,與尋常修士也差不多了,于這等妖獸來說,道修對它們本就是大補之物,它又豈會因著有人跟它聊天,就放過到嘴的佳肴?李道友卻只說這珊瑚妖僅僅開啟了部分靈智,不會主動傷人,這又是何意?莫非李道友還想想方才那般,忽然‘忘’了這珊瑚妖的本事了么?”
秦濤怒道:“你竟敢這么指責我們,難道你想在我們師兄弟找到宗門寶物之后,被留在這里永遠離不開么?”
岳無鹽冷冷的盯著秦濤:“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若想纏住這珊瑚妖,兩位道友盡可將自己的靈獸拿出來,哄著那珊瑚妖玩耍,何必又要搭上我等的性命?”
原本冷眼旁觀的辛宏和凌昀,聞言微微動容,看向秦濤二人的目光很是不善。
莫長生不知何時已經和岳無鹽一起站在了秦濤和李之脩二人的左側,和站在兩人右側的辛宏和凌昀,直接將這二人圍了起來。
少年輕輕一嘆,看向李之脩和秦濤二人的眼神格外憐憫:“兩位道友莫不是忘了,此次要尋找的是你天籟宗的寶物,兩位道友身為天籟宗之人,卻不肯舍身以報宗門恩義,卻又將自己的責任百般推脫,這又是何意?”
不等李之脩冷靜下來,莫長生又道,“且,我等之前立下誓言的前提是,兩位道友能保住我等一命,我等才不會無故搶奪天籟宗寶物。然而現下看來,兩位道友頻頻以我等性命相要挾,之前故意害死陳漢道友,方才又妄想取我之性命。是不是待我死之后,兩位就要繼續算計陷害其余三位道友?”
李之脩滿頭冷汗,先前的驕傲一概消失不見,忙道:“我豈會如此想?我只是一時不小心,忘了而已……”
莫長生哪里肯給李之脩繼續解釋的機會,當下舉弓搭箭,同時還不忘提醒辛宏等人:“辛宏道友,凌昀道友,岳道友,諸位還等甚么?待他們將我害死,他們下一個要害死的就是你們!要知道,我們此刻還能以四人之勢殺了他們二人,待我死了,諸位,可只剩下三個人了!”然后他瞄了一眼斷了一臂的凌昀,忽又改口道,“不,是兩個半人,諸位到時,可還有完全的把握,將那避水珠和藏寶圖都奪了來么?”
莫長生的這段話,令三人俱是心頭一駭!
凌昀斷了一臂本就煩心難過,此刻被這莫長生鄙視為“半個人”,更是面色鐵青,卻是當仁不讓,比莫長生的箭還要快上一步,直接獨臂舉劍,以劍芒刺向修為弱一些的秦濤!
岳無鹽則是從儲物袋中面無表情的取出一塊黑紗,當即向李之脩打去!只見那黑紗倏然變大,猛地一卷,就將李之脩捆粽子似的捆進了黑紗里。岳無鹽再一揚手,就看那被捆起來的李之脩猛地摔倒在地上,狼狽如鼠。
莫長生箭在弦上,卻仍舊克制住了,似笑非笑的看向辛宏:“辛宏道友,怎的還不動手?”
開玩笑么?四個人里三個人都動手了,最后一個人怎么可能白白看戲,明明不出工,卻要和他們費時費力之人領一樣的工錢?
辛宏今年已經九十二歲,距離練氣期的百歲壽元,只剩下短短幾年的時間。他自認活了那么多年,還是有些閱歷和經驗的,可是眼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說打就打,還非要讓他摻上一腳的情形,也只有認輸的份兒。
可是辛宏終究是年歲大了,他猶自最后掙扎了一下,遲疑道:“不如留下一個?天籟宗估計還有甚么找到和得到寶貝的秘訣告訴這二人了,此刻就殺了他們,我們能找到寶貝么?”
莫長生道:“找不到又何妨?辛道友莫非以為,天籟宗真的會讓兩個練氣期的小修士來替宗門尋寶?且看他們的修為,我猜測天籟宗只是讓他們來尋找筑基機緣,順便一探此地。只怪這二人忒傻,竟看不出宗門用意……”
莫長生的話半真半假,李之脩已經被黑紗包裹了全身,嘴巴也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反倒是秦濤滿是怒氣地道:“你胡說!我們才不是傻子,宗門明明就是……”
秦濤最后的話沒能說完,就被莫長生已在弦上的箭給射了個對穿。
莫長生筆直的站在那里,手指微動,就見那把射出去的箭又自個兒飛了回來,乖巧的落到了莫長生的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