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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莫長生有心跟在那天籟宗二人身后,卻不料早就盯上那二人的人著實太多,他很快就被人擠到了遠處。
莫長生倒也不著急了,站在甲板上,海風(fēng)拂面,遠遠望著東方看不到頭的湛藍色的大海,心境越發(fā)開闊起來。
“練氣十二層?你和你那個哥哥,倒真真是好本事!”
莫長生難得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人給打斷了。
他黑著臉轉(zhuǎn)過頭去,正巧看到了從前的熟人,他曾經(jīng)出手救過一次的凌真人的后輩凌昀。
只不過,這凌昀雖然被凌真人千疼萬寵過一段時日,可是在“偶然”間發(fā)現(xiàn)凌昀竟然出手脅迫救命恩人莫長生,甚至很有可能是殺了他的好友一心看好的弟子楚陽的兇手時,凌真人對凌昀的態(tài)度一下子就冷淡了下來。一個忘恩負義,對自己的心上人都能出手斬殺的人,凌真人就是再傻,也明白這凌昀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懶得再多費功夫。
甚至在凌真人的大弟子蘇止媗,“偶然”經(jīng)過凌真人的家鄉(xiāng),帶來了一個比凌昀資質(zhì)更好,卻脾性溫和,年僅六歲的凌家直系后輩時,凌真人就徹底不管凌昀,而是一心教導(dǎo)他的直系后輩了。
凌昀在紫煙峰的地位就此一落千丈。好在凌真人終究沒有剝奪他內(nèi)門弟子的身份,修煉十年,凌昀好歹也修煉到了練氣十二層,在莫長生出門的半年前,提前出門歷練了。
凌昀原本打算好了要早早筑基,令凌真人對他改觀,重新善待他。因此這十年里一心修煉,將從前的懶散毛病改了個徹底。凌真人也的確在他出門歷練前,好好勉勵了他一番,凌昀筑基之心更盛。
可是誰料到凌昀自己的修為到了,然而筑基機緣卻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凌昀一心急著筑基,心境歷練也沒跟上去,因此即便是比莫長生提早半年出門,凌昀此刻卻還是和莫長生一樣的修為。
莫長生和凌昀之間早有齷齪,聞言冷笑:“我與你之間的事情,與我兄長何干?凌昀,十年了,難道你就只有這點本事,不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就是遷怒他人?”
凌昀卻是氣得滿臉通紅,怒道:“和他沒有關(guān)系?怎的沒有關(guān)系?恩將仇報我認,當初是我自己私心作祟,險些害了你;楚陽的事情……我也認,雖然老祖不肯信我的話,可我已然說了實話,殺楚陽,是不得已,卻也是我必行之事,老祖自己猜到了那件事,我無話可說。”
莫長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凌昀:“既然你兩件事都認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你現(xiàn)下怒氣沖沖的攔著我,難道還要在這船上與我為敵?”
莫長生四下一看,凌昀也隨著他的目光一瞥周圍,卻見他們兩人周圍正有不少修士投來探尋的目光。
凌昀一滯,心知無論如何,他想在這船上找莫長生麻煩的主意是實現(xiàn)不了了。
他當即冷哼一聲,腳步往前一伸,卻是湊在莫長生耳邊道:“我與你之間的事情,本就說不明白。可是莫長生,父債子償,兄債弟償,你以為那個愚蠢的蘇止媗為何能突然聰明起來,跑去凡人界將那個小屁孩從凌家?guī)Щ貋恚窟€不是你那個所有人眼中,溫文爾雅、和善心慈的兄長出的餿主意?要不是他胡亂插手,我又豈會被老祖厭棄至此!”
凌昀的話還沒說完,他輕蔑的笑道:“你以為我為何要來東九洲?待我找到了萬噬蟲,回去交給烈陽真人的母親,烈陽真人清醒之時,指日可待,我就看你那兄長,到時候怎么被烈陽真人折磨!”說罷,凌昀轉(zhuǎn)身就走。
莫長生一怔,卻是此刻才知道,當初他礙于凌真人不好對凌昀出手,莫長憂卻是心知肚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出手令凌真人徹底厭棄了凌昀。
☆、第72章 遇險
莫長憂當初對凌昀出手一事,其實并未告訴莫長生,莫長生對此毫不知情。
可是這并不妨礙莫長生繼續(xù)嚇唬凌昀。
他快步追上了凌昀,直接在凌昀耳邊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凌師弟,你切莫忘了,你還有件物事丟在我這里。凌師弟若是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那也莫要怪我也‘一不小心’,將凌師弟落在我這里的東西奉給凌真人了。”
凌昀驀地回身,死死地盯住莫長生:“你敢!十年前的事情了,你以為我還會認賬?且這修真界里手段繁雜,保不齊就是你在修真界里學(xué)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故意無賴于我,簡直是荒謬!老祖又怎會為了一個廢靈根而不信我?我勸你萬萬莫要做傻事!否則,不只是你,還有那個莫長憂,都在老祖那里討不了好!”
莫長生微微一笑,看著凌昀不語。
凌昀卻被莫長生看得險些炸毛,怒道:“你看我做甚么?難不成你以為,你這么看著我,你將來拿那些下作手段對付我時,我就會放過你不成?我告訴你,我什么都不怕!你要當真有憑有據(jù),就現(xiàn)在將那具尸體拿出來,讓我好好瞧上一瞧!”
莫長生面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聲音不急不緩,一雙桃花目卻是看進了凌昀的眼睛里:“我為何要此刻拿出來?我只需知道,凌師弟當真是怕,這就足夠了。何須將那熏人的尸體拿出來?白白給周圍人瞧了笑話。”
凌昀有心動手從莫長生手中搶過那只儲物袋來,奈何他四下一看,卻見眾人正擎等著看笑話,撿便宜,而這艘大船上的筑基后期的管事,亦瞇著眼睛朝這邊看了過來。
凌昀一頓,再回頭看這廢靈根已然是練氣十二層的修為了,比他還要高上一階,他若當真動手,卻是沒有太大的勝算。
“我定會讓你后悔!”
凌昀心中怒極,卻又不敢在這船上動手——船上不僅有筑基后期的管事駐守,聽說還有金丹真人在,他們在這船上就是為了防止有修士在這船上鬧事,凌昀只好放了狠話,憤然離去。
莫長生站在甲板上,繼續(xù)看向廣袤無邊的大海,神色清淡,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船上看笑話的修士自覺無趣。
筑基修士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統(tǒng)統(tǒng)都聚在船的另一邊,不屑與練氣期修士為伍。
練氣期修士一看莫長生的修為,心中嘀咕幾句,卻也不敢上前招惹。
唯有幾個心思浮動的修士,在看了莫長生身上的尋常打扮之后,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天籟宗的秦姓和李姓修士。
——上船之前,這兩名修士故意在人堆里說得那些話,還有人仍舊記得,下意識地就朝著這兩名修士靠近,似是想要繼續(xù)打探些什么。
天籟宗的兩名修士里,李姓修士朝著莫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以為意,那秦姓修士卻低聲道:“李師兄,那個少年,是合歡宗腳下,曾與我打過一架的那個人。”
修士因為常日修煉,不沾染世俗食物,所以年齡看上去普遍比實際年齡小。再加上莫長生與蛟龍結(jié)為了伴侶,因伴侶契約之故,莫長生的壽元極長,這也使得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三歲的莫長生,看上去和十八九歲的少年郎一般。
李姓修士這才審慎的打量了一番莫長生的背影,皺眉道:“我記起來這人是誰了,仿佛那場比試最后,還是他得了魁首。可是,他當時不是拿了你的橫笛和月琴一起走了?照這樣說,那兩件法器,就足夠這少年心魔纏身,要么走火入魔,從此墮為魔修,要么也會被心魔擾的修為倒退。可是我看這少年,仿佛毫不受心魔所擾的模樣。”
秦姓修士想到前些日子突然吐出的心頭血,倒退少許的修為,心中隱約明白那兩件法器估計就是那時被毀了,恨恨道:“法器已經(jīng)被毀了!這少年就算曾被心魔所擾,此刻大概也走出來了。”
李姓修士駭然:“他竟有這等本事?要知道咱們天籟宗的法器,可都是……”可都是特特請了煉器師來,故意刻畫了能引出心魔的陣法。這樣的陣法除了少許煉器師和修為高深之人,壓根看不出來。
秦姓修士覷了李姓修士一眼,卻道:“李師兄,他當日搶我寶貝之仇,我必要報的!只是他怕是對我等早有戒備,不如……”他湊到李姓修士耳邊,卻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傳音,說了他的打算。
李姓修士神色復(fù)雜的看了秦姓修士一眼,半晌才道:“那少年的事情一時半會也辦不成。你我還是多多搜羅些人,待到下船之前,我再去找那少年,保管達成你所愿!只是動手的事情……還要你親自來做。這等事情,我不愿沾上因果。”
秦姓修士這才眉開眼笑,拱手一禮:“多謝師兄!”
莫長生自然是聽不到這天籟宗的二人如何算計他的,蛟龍大人倒是聽到了,不過他也不太在意,只磨磨蹭蹭,悄沒聲息的,在甲板上眾人毫無所查的時候,他自個兒就跑到了莫長生腳下,昂著小腦袋看了好一會,見長生都沒有低頭看他,他這才用尾巴在莫長生的靴子上甩了兩下,并試圖纏到心上人的腳上——
奈何莫長生眼皮一跳,右腳狠狠一跺,硬是將剛要纏上去的小金蛇重新給甩到了地上。
蛟龍大人栽了個小小的跟頭,這才哀怨的從甲板上爬起來,繼續(xù)昂著腦袋看自己的心上人。
莫長生心中原本沒有任何的愧疚感,可是低頭乍一看這小金蛇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免心中柔軟——畢竟,是因著他之前的話,這小金蛇才沒有化成人形,只能以如今的模樣在外人面前走動,時不時的就有可能被人踩上一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