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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等三位掌門看足了逍遙宗的笑話。
璞元子不得不站了出來,道:“那些畢竟是謠言,紫煙師妹莫要輕信。千幻師妹,也莫要在強求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紫煙師妹好好調、教長憂就好,至于那些謠言……”還是都忘了好了。
然而不等璞元子說罷,卻又一人頭戴金冠,身穿華服,莽莽撞撞的闖了進來。
“小爐鼎,小爐鼎你在哪兒?我怎的又看不到你了?”
饒是璞元子做了幾百年的逍遙宗掌門,亦忍不住變了臉色。
逸宗掌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嘲諷道:“為何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璞元子道兄口中所謂的‘謠言’,都不像是謠言,而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呢!璞元子道兄,逍遙宗如今,可真是一派清明,只不知,這樣的一派清明,可否能支撐到我四大宗門較量個高下的時候呢?”
璞元子臉色難看極了,瞪了還在發呆的千幻道君一眼,傳音道:“千幻師妹還不將烈陽帶走?還是說,師妹當真要坐實了那‘謠言’,讓師妹和烈陽,在宗門里全無威信?”
千幻道君反應過來,深深地看了垂手站立的莫長憂一眼,對著幾位掌門拱手一禮,硬是把風烈陽給拽走了。
風烈陽口中還連連叫著“小爐鼎”、長憂,若不是千幻道君修為高了他一個大境界,還真的弄不走他。
劍宗等三位掌門就算是心知肚明這是逍遙宗的丑事。奈何,一來,哪家宗門里沒有一二欺壓低階修士的丑事?全都揭露出來,他們也討不了好;二來,則是四大宗門如今雖然看起來是平等的四大宗門,可是逍遙宗已經接連在四大宗門的名次大比中,連續三千年守住第一宗門的名次了,其他三宗縱有不服,也不敢真正與逍遙宗為敵。
于是這件丑事就只能這樣作罷。逍遙宗璞元子在當場就補償了其他三個宗門之后,劍宗等掌門也識趣的不再提及此事。
徐紫煙、凌真人,帶著新徒弟就要離開。
主峰,正殿外。
莫長憂踏上師尊的飛行法寶,回頭看了莫長生一眼,莫長生取出一只傳訊紙鶴,笑著沖著莫長憂揚了揚,莫長憂也笑了,笑容之燦爛,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莫長生從未見過莫長憂這樣的神采,真個人都呆住了。
他雖然和莫長憂相貌上略有相似,然而他才十三四歲,無論是按照古代的年紀算,還是曾經他前世的年紀算,都還是個孩子。而莫長憂卻是二十八、九歲的年紀,正當華年。
正是有匪君子,溫潤如玉。
莫長生駐足看了一會,翹著唇角,正打算拿出他那只不太雅觀的黑臉盆飛行法器出來,離開這里,結果一回頭,就發現了那位高冷如冰霜的合歡宗掌門正站在他背后不遠處,雙目不喜不怒的盯著他。
莫長生心中“咯噔”一聲,不明其意,只得躬身一禮,口稱前輩。
合歡宗掌門又盯了莫長生一會,才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如冰棱:“你放在在殿中說了比長生更重要的三樣東西。那么,我且問你,可還有第四、第五?”
莫長生打起精神道:“回前輩的話,自然是有的。有人愛美成癡,有人無酒不歡,有人貪吃如命,有人寧死不肯背叛,有人性情倔強,寧死不肯退讓……凡人界有句話說,一樣米養白樣人,晚輩想,修真界亦是如此。于每個人而言,都有比長生更重要的東西,這些東西也不盡相同。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合歡宗掌門冷冷的看向莫長生。
“只不過,有些人在失去之前,就已經明了那樣東西的重要性;有些人,卻是在為了長生大道,舍棄了那樣東西之后,才恍然發現,他或許做了讓他后悔一生的決定。”
合歡宗掌門聽罷,并不言語,只冷冷的站在那里。
莫長生也無法離開,只好陪著這合歡宗掌門一齊站著。
主峰正殿之外,來來去去路過了許多人,卻無一人為莫長生停留。
莫長生面上也并無怨懟之色。
直到缺月高掛,合歡宗掌門才開口道:“你很好。”
莫長生一愣。
合歡宗掌門繼續道:“工于心計,修為雖低,卻擅長利用人心,千般算計,毫不猶豫的抓住機會,在幾乎不可能的成功的情形下,硬是救出了你的兄長。甚至在最后關頭,還不忘將你兄長的陣法天賦,恰到好處的展現在眾人面前,讓你的那位兄長,頃刻間就成了逍遙宗不能輕易舍棄的棋子。你,很好。”
莫長生不知該說什么,只沉默不語。
那合歡宗掌門似乎也并不想要莫長生的回答,兀自道:“本君無意譏諷于你,以你如今的修為,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然是很好了。若非是你的謀略算計,那莫長憂,縱使是有再高的天賦,也只有明珠蒙塵,英年早逝一途可走。你做的,的確很好。”
“只是莫長生,你且要記得,這里是修真界,修為才是一切。你雖有些心機,然而若不勤奮修煉,你的心機,只會成為你的催命符,你可明白?”
此言正如當頭棒喝,將莫長生此刻心中些許的驕傲與自豪統統打散,當即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自當銘記于心。心機算計等小道,吾不可不用,卻不可過于看重。修為,才是吾決不可舍棄的東西。”
合歡宗掌門微微頷首,然后便朝著莫長生丟了一件玉牌。
莫長生疑惑的看了過去。
合歡宗掌門依舊面如冰雪之色,聲音冰冷如霜:“若有一日,逍遙宗留不得你,你便拿著這玉牌去合歡宗。合歡宗自會收留你。”然后合歡宗掌門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了莫長生一眼,“本君看你那兄長相貌風姿皆不俗,想來待你長成,也不會比你那兄長差多少。本君宗門之中,喜歡你這等顏色的男女皆有不少,你若來,盡可自行挑選雙修伴侶,同登極樂大道。”
合歡宗掌門說到這里,唇角居然翹了翹:“你還年少,或許不知,真正的雙修之道,合歡之禮,比之追求長生之歡愉,亦不遑多讓。”
表情龜裂地莫長生:“……”
莫長生聽了一通冷傲的合歡宗掌門說的雙修之奧妙之后,才頭腦發脹的離開了。
合歡宗掌門依舊一身白衣,于月色之下,站立不動。
許久之后,璞元子才走了出來,神色陰晴不定的看向月色下的女子,道:“無論前因如何,那莫長生膽敢算計諸多師門長輩一事都是真的。你且看那凌真人與紫煙師妹,他們尚且不屑帶上那莫長生,那等算計師門長輩之弟子,自有他的去處,道友何必硬插一腳?”
合歡宗掌門冷聲道:“自有他的去處?那所謂的去處,是否是你宗門再也不會給他過多的庇佑?是否是無論他將來走到哪一步,逍遙宗的金丹長老,元嬰太長老,任何一人都不會指點于他?是否是要等幾十年后,那莫長憂倚仗其陣法天賦,為你逍遙宗立下汗馬功勞,身死道消之后,再將莫長生送上道魔相爭的前線,放任他是生是死,但憑其氣運?”
璞元子面容冷硬:“當著外宗的面,算計師門長輩,就當受此責罰!”如果不是莫長憂的陣法天賦卓越的令他也不得不重視,就是當場就將莫長生發配到靈礦之中采礦度日,也未嘗不可。
“那是你們宗門相逼!”合歡宗掌門冷嘲道,“我方才斥責他工于心計,是防他走錯了路,誤了修行。可你璞元子活了千余年,難道還不知曉,以你宗門如今的荒唐,以他如今的修為,他要么放著兄長做他人爐鼎,被他人采補而死,讓莫長憂的陣法天賦從此淹沒,而他自己,則可借著莫長憂做爐鼎的光,得到千幻道君為償因果所給的庇佑;要么,就只有窮盡算計,為他的兄長爭上一爭!而他也確實做到了,換來了他兄長幾十年的自在逍遙!”
“璞元子,莫說你不知曉,莫長生之所以如此算計,并非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那自悟了千幻陣法,你剛剛才發現的陣法天才莫長憂?”
璞元子仍舊硬、邦、邦地道:“無論他初衷是為了誰,結果又是否于師門有益,總之,算計師門長輩,就當受罰!”
合歡宗掌門見他冥頑不靈,甩袖欲走:“那你便罰你的。待來日,他若求助于我合歡宗,我合歡宗必將護他到底!”
璞元子臉都黑了,比周圍的黑夜還要難看,怒道:“那小小練氣修士有何好處?還是說,堂堂合歡宗掌門,當真看中了那小子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