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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共謙壓根沒有注意到其他人是什么反應, 十分驚喜地看著邵奕:“先生,你怎么來了?”
而邵奕目光卻是越過葉共謙徐徐落在這些書生們的‘武德’上面。
……佩劍也就算了,怎么還有人用大砍刀的?!這和你們瀟灑飄逸的書生樣子一點都不匹配啊!
邵奕后頸發涼,心里虛虛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而后才臉上帶著禮貌性質的笑容踏入了屋內,看著葉共謙那張臉又想起了自己先前嚇得還以為世界要毀滅了的驚悚感。
于是邵奕語氣不明地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建立的這個協同會。”
葉共謙并沒有聽出來邵奕語氣里不太明顯的不愉快,臉上的笑容在見到邵奕起就完全克制不住,仿佛是像是已經從邵奕那邊得到了極大夸贊一樣,微微挺起胸膛十分期待地對著邵奕說道:
“是的,先生,我們把你所有給我們的教導都學進去了!這是我們給您的驚喜,我們沒有辜負您給的期待!”
其他人也總算恍惚地反應了過來,看著邵奕那張年輕得過分明顯比他們所有人都小的臉龐,狠狠掐了下大.腿才最終說服了自己眼前看見的不是幻覺。
還沒完全回神就聽到了葉共謙的話,本能地開始跟著葉共謙開始應和:“先生,我們徹夜苦讀鉆研您的言語,這是我們給您交出來的作業!”
在葉共謙這些書生們看來,就連他們都能明白把貧民們聚集起來打贏官司并不是結束,并不能解決貧民們被人欺壓這件事,明輝先生不可能不知道,但明輝先生在給予他們的教導中卻幾乎沒有提過相關的內容。
九成可能這就是明輝先生對他們能力的觀察和考驗,確認他們是否真的有沉浸了解到群眾之中,是否有資格成為明輝先生他的同行者。
——這類心性上的考驗在他們這些寒門書生的求學路上,這樣的經歷可不知道有多少,考驗心性和見識的是對他們來說最容易的,也是他們嘗試最多的,畢竟考驗家世和財力的那種,他們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至于剩下不到一成的可能是明輝先生疏忽了這點,最后微乎其微的是他們判斷錯誤。
可最后一點,作為真實踏入到貧苦百姓之中,商討探尋所面對困難的諸位書生們都不覺得會是這樣。
‘實踐出真知’這句話才是明輝先生反復對他們強調的唯一真理,而不是把他的話奉為圭臬。
那么之前的兩點對于他們的指向都很明確,前者他們希望能夠給明輝先生交出來一份滿分的答卷,萬一是后者,他們也能向明輝先生證明自己的水平,他們并不是只會依靠明輝先生的廢物。
現在就是他們在明輝先生面前證明自己的時刻了!!
于是邵奕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瞧見這么一群人把他團團圍了起來,簇擁著他在最首席的位置坐下,一個個表情興奮地和邵奕說著他們對著協同會整個架構運行的構思,恨不得剝皮拆骨把整個協同會他們認為的閃光點都和邵奕表現一把。
什么是根據邵奕書信里的某一句話得到的啟發,或者說根據他們切實觀察了解,做出這樣的決定。
耳邊恍若有十萬只鴨子在吵鬧的邵奕:“……”
邵奕聽完他們的話現在心里已經沒有氣了,并只覺得這些人吵鬧。
反正他們就是提前和自己說要建協同會,那時候相信這次事件肯定會以造反為結局的自己也不會在意,只會欣喜于自己可以少收拾一點改朝換代后的爛攤子,早點讓系統送自己回家。
邵奕已經知道了這些人之所以沒有對他說的原因所在。
只能說邵奕自己因為擔心這些人墨守成規,死板根據他那以歷史各種經驗分析出來的方案做事,有教導了這群書生們不應該信奉教條主義,卻沒有記得同時要教導這些家伙也要放棄經驗主義。
這個世界真的不管哪里都是坑啊。
邵奕無語凝噎。
至于這些書生們對他說的那么多內容,邵奕也都沒有怎么認真去聽。
準確說是一開始邵奕是有努力過,不過很快就放棄了。
一兩個人也就算了,這七八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插嘴,聽個屁啊!!
邵奕堅持了半分鐘后就沒有猶豫的一股腦交給了系統,讓系統把這些人描述的組織架構功能圖給他畫出來。
系統麻利地展現了自己還是可靠的,幾乎是其他人還在講系統就已經在畫面上進行了同步的更新,有了系統在他眼前鋪設的架構圖,整個協同會的框架在邵奕眼里就很清晰明了。
邵奕看出來這總體上還是參考了現在大邵朝堂的組織結構,再根據工人們的實際需求情況對那些沒必要的部署進行刪除,還有一些功能做了兼并和調整。
這些書生們希望入朝為官自然是早已經將這些研究透徹了,邵奕比照了下系統那邊拿出來近現代一些工會組織的架構圖,整體差距還是挺大的,不過該有的功能這協同會里已經都具備了,所以邵奕也就沒有準備在這方面提什么。
拿出近現代的東西來未必會適合這個封建王朝,而適應封建王朝的工會架構……邵奕不覺得自己能夠找得到資料。
誰能想到自己能一不小心在這樣封建時代蝴蝶出來這種東西!
但既然弄都弄出來了,反正現在他也不指望京都里面這群人給他亡國的工作做出什么貢獻,要做那就做好一點,即便可能隨著不久后大邵朝覆滅,這個初生的工會也隨之消亡,留下參考資料給后世的人樹立一盞明燈也是好事。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邵奕從系統那邊已經充分了解情況之后,就毫不客氣把自己身邊圍繞著的鴨子們趕回去各自的位置上。
看著眼前這群乖寶寶坐姿的書生們,邵奕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面,嚴肅認真地說道:“整個協同會結構問題,我聽你們講得內容已經構思很充分了,我相信你們在這方面并不需要我說什么。”
“我今天過來這里要和你們說的,是協同會維持整個運轉的資金問題。”
“我知道目前協同會所有入會者都未有繳納維持會內運行的會費。”實際上現在協會所有記錄使用的所有紙張筆墨以及各類家居物品,全都是這些書生們或自掏腰包或從自己屋里搬出。
而聽到‘會費’兩個字在場的書生都皺起了眉頭,性子急的立即說道:“明輝先生,我認為不應該要有什么會費,這和民間那些惡霸收取保護費有什么區別,這些貧民們連一口飯都吃不起,我們怎么能讓他們拿錢!”
受到駁斥地邵奕應了一聲:“我并沒有說這是不對的。”
“但和之前那些愿意和你們一起拼上性命吶喊的,還有現在這些在不確定協同會未來,第一時間愿意過來加入,給予我們支持的之外,未來協同會若是給這些會員們帶來了紅利,見到這些紅利后才動心思想要加入的那些人,哪怕是一文錢也好十文錢也好,這筆會費應當要讓他們支付。”
“協同會是大家的,一些人出了力,一些人承擔了風險,他們也應該付出。”
邵奕這話讓其他人啞口無言,他們可以自愿義務為協同會付出,但是不能去慷大家的慨。
“而與之對應的是,這個協同會不應以你們這些人的付出來維持發展,如此一日兩日也就算了,經年累月的你們手中的金銀還能維持住協同會嗎?”邵奕對著這些人反問道。
書生們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支出的金錢,表情都不太好看,可……
“即便是要求后來那些人繳納會費,那錢也不夠啊……”書生小聲地說道,他們是清楚現在自己手里金錢每日消耗數量的。
“嗯。”邵奕肯定了這點,“所以我們要讓協同會自己創造維持運轉的會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