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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文心里還是覺得這首詩有點狂,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因個人喜好判定——畢竟如此出眾的一首詩,能寫出來的必然也是英才,值得重點培養,于是也道:“不錯,劉兄,你怎么認為?”
不多時,屏風再次開了。
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緊緊盯了過去,謝云殊也不例外。
他心想如果不是有一位天降文曲星能壓他一頭,首名再落不到他頭上,那建州劉氏作弊未免也太過分了。
文人大儒當然不可能扯著嗓子喊,一旁的書童接過詩箋來,高聲道:“經劉公、葉公、武公共同評判,三名是《中秋燈臺賞月有感》?!?
緊接著他把第三名的詩高聲念了一遍,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萬一哪個不服爭吵起來就不太好了。念完之后,書童又高聲朗讀了一遍三位大儒的評價和肯定。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仍然不服,也不敢公然嚷出來。
“第二名《中秋旅懷》!”
這首詩被念出來的時候,臺上一個月白錦袍的年輕人就愣在了那里。
他旁邊的書生知道他寫的正是《中秋旅懷》,連連拱手,歆羨道:“朱兄大才,小弟敬服!”
書生沒恭維兩句,突然注意到這位朱兄臉色發青,像是死了爹媽一樣,壓根沒有半點喜色,手尷尬地頓在空中,低聲問:“朱兄,這首難道是同名?”
臺上的人紛紛望過來,朱正錦臉色變了又變,明知道這一站出來可能是笑話,但還是舉起手臂,高呼一聲:“且慢,學生不服!”
一群人滿頭問號地看過去,屏風后的武思鴻已經不耐地問:“你是何人?”
朱正錦咬了咬牙,拱手道:“小子朱正錦,這首《中秋旅懷》正是小子所作!”
武思鴻滿頭問號:“你有何不服?”還不等朱正錦回答,他就猜出了什么,差點氣笑出來:“你覺得該給你魁首才能心服不成?”
臺上臺下頓時大嘩。畢竟讀書人講究一個顏面,朱正錦的詩雖然好,卻也沒有到了能把魁首那首《觀月》壓下去的地步——何況大家都聽了,方才剛念完魁首那首詩,寫的是真的高妙——就是狂了點。
朱正錦被無數眼睛緊盯著,嘲笑聲仿佛近在耳旁,手心里都是汗水,卻只能硬撐著。
他是建州劉氏力捧起來的才子,早就知道這次的魁首該是他的。只要一朝揚名,來日錦繡前程唾手可得,如今好端端不知出了什么變故,自己居然掉到了第二,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馬上要被劉氏放棄了?
他原本家境極好,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至于要依附劉氏,心心念念只等著一個重新出人頭地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了。
所以他必須得再搏一把。
“笑話!”武思鴻大怒。
“《觀月》是我寫的。”一個非常清潤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眾人下意識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了一頂非常眼熟的冪籬。
謝云殊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問朱正錦:“你有什么不服?”
作者有話要說: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陋室銘》
對不起我拖了小謝后腿,他真的很有文化,沒文化的是我。
謝云殊的詩句化用自《中秋夜君山腳下看月》
[ 唐 ] 無可
洶涌吹蒼霧,朦朣吐玉盤。
雨師清滓穢,川后掃波瀾。
氣射繁星滅,光籠八表寒。
來驅云漲晚,路上碧霄寬。
熠耀游何在,蟾蜍食漸難。
棹飛銀電碎,林映白虹攢。
水魄連空合,霜輝壓樹干。
夜深高不動,天下仰頭看。
第37章 野望 ·
謝云殊涵養很好, 沒有諷刺手下敗將的習慣,他是當真認認真真在問朱正錦到底有哪里不服。
然而這句話落在旁人耳中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武思鴻一愣,旋即大笑道:“好!果然有‘垂覽世間事, 天下仰頭看’的傲氣!”
在景曦心里,武思鴻是她壓根沒聽過名字的小角色。但在建州當地, 武思鴻就是博學宿儒。
他這一句贊嘆出來, 朱正錦臉色頓時更慘淡了。
朱正錦勉力定神, 不再去看武思鴻,轉向謝云殊:“在下朱正錦,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兄臺當不起。”謝云殊淡淡道。
他一看朱正錦的頭發用發冠束起,就知道對方肯定已經及冠。謝云殊今年年方十七,比對方年紀小,當然不能被稱一聲兄臺。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是否以真面目示人,與你何干?方才你說不能心服,有何處不服?”
謝云殊刻意忽略了朱正錦對他姓名的發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