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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就別嘴硬了,真要是沈副將剛剛點了頭,別說進宮,就是現在讓您帶他回去見老爺您都義無反顧。”跟在林嬌身邊的是林家世代的家將,“要屬下說啊,這事您還有得磨呢。”
“磨就磨,我看誰耗得過誰。反正麒麟軍里這么多我的人,他沈老二想跑也跑不了。再說我連他老家在哪兒我也打聽到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況且就他那腿兒,還能跑哪兒去啊。”
林嬌此時嘴上說著最狠的話,眼里的神情卻是越說越柔和,尤其提到沈二柏如今的殘疾時,那眼神里都快軟得能滴出水來,再狠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虛張聲勢的又給自己加了一句:反正這人是我的了。
兄妹兩人都在京城,就如同沈二柏不知道自己上了三清的記仇小本本一樣,三清也一點都不知道自家哥哥已經成了別人勢在必得的獵物,只稍稍有些失望的吃過中午飯之后,便老實回家去了。
“回來了?怎么樣啊?”陳景今天沒跟著出去,哪怕在家里溫書也一直擔心著三清那頭,“我就說我陪你出去你非不讓,我這一天在家什么都沒看進去,你出門的時候書是哪一頁,這會兒還是哪一頁。”
“你去也沒用,你又不認識我二哥,你說你去了能干嘛。”自從買下這個宅子之后,陳景總算是開始老老實實待在家里讀書,前天三清提起要出來尋人,他想要跟著一起出來三清都沒讓。
“怎么,不高興了?還是累了?”三清在小鈴鐺跟前掩飾得再好,到了陳景面前還是一點用處都沒有,陳景只抬頭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掩藏在眼睛里的疲憊看得清清楚楚。
陳景的手常年浸在書本筆墨之間總是帶著淡淡的墨香,他放下紙筆,抬手把三清不知道什么時候散落在臉頰的一縷發絲撥開,手卻沒有收回來,三清的目光便跟著的他的手指,看他繾綣又曖昧的描摹著自己的模樣。
“有什么話你跟我說說,我在呢,別什么都自己扛。”陳景說著話拍了拍自己的腿,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以便一只手就能把人扣在懷里好好說話。
三清被他抱孩子一樣摟著也沒覺得有哪里不對,手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摳著陳景指尖握筆磨出來的薄繭,“其實也沒什么,道理我都知道,哪有一出門就能把人找回來的好事,天下這么大找個人跟大海撈針沒區別。”
三清腦袋抵在陳景肩膀上懶洋洋的,說的話全是道理,任誰聽了都得點頭附和,但道理之所以能這般輕易說出口,歸根究底也只是道理而已,人心這玩意兒最不聽的也就是道理,“可我這心里啊,還是覺得不得勁。”
陳景聽了前邊那么多廢話一直抻著沒出聲,知道三清把最后一句話說出來,他才低低的笑起來,“說了那么多都是廢話,就著一句聽著像話。”
“我知道你心里惦記你二哥,以前我就聽信芳說過,說你這小姑娘甭管在他跟前嘴怎么甜,可只要到了要玩要鬧的時候,還得是找你二哥去,你二哥一句話沒有就從家里走了,這事你心里有疙瘩是不是。”
陳景比三清大許多,自從兩人的親事定下之后,他為了能不在三清跟前顯得太老成,或是太不懂她的心思,不知道纏著沈一瑯問了她多少小時候的事,為的就是這種關鍵要緊的時候,能搭得上話接的上茬。
“我也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來糊弄你,我只給你個承諾,反正不管到什么時候我都陪著你,到哪兒都把你帶著,好不好。”
陳景說話的聲音明明是在自己腦袋上頭,偏三清覺著這些花言巧語甜言蜜語都鉆進自己心坎上,說得自己的心都酥酥麻麻的。
原本想插科打諢不接他這個承諾,可還是沒忍住那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好啊,那我們說定了,一輩子不許變。”
第34章 ·
被陳景那般用心的哄過之后, 三清的狀態不得不說有變好一些,加上她心里也清楚找人這事確實急不來,所以等到一場秋雨下來之后, 三清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也跟著平復了許多,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
京城入冬早, 等過了中秋之后就只會越發的冷起來, 最近這般散了暑氣又還沒真進入深秋時節的時間, 算得上是一年里很舒服的一段日子。連帶著平日里對讀書一事不甚積極的陳景,也耐下性子在家待了好些日子。
見陳景這樣三清也收了心思,跟著在家安安心心的陪讀, 畢竟自己這次跟著進京來最主要的任務,還是陪陳二爺考科舉。
之前也許還能拿在路上和房子沒置辦好,沒法專心當借口,但現在什么都齊全了要還不讀書,那再是個大才子小天才的,明年照樣得繼續落榜。
所以最近陳家小院兒里,除了偶爾上門來吃個飯的胡頭兒和鄧晚晚,其余的時候都過得格外平靜,連三清都有時間去王大娘那里, 進行了一番深入而友好的南北美食交流與共享。
最后以順利學會怎么和面才能做出最好吃的羊肉包子和餃子,和中秋節臨近為終點, 劃下了圓滿的句號。
“二爺,晚上咱吃什么?”
既然學會了新手藝,不回來顯擺顯擺顯然不是三清的風格。前幾天三清讓壽兒去王大娘兒子的鋪面上買了好些羊肉回來,這幾天家里除了羊肉餃子和烤羊肉包子, 還又連續做了清燉帶皮羊肉火鍋和紅燜羊肉等圍繞同一食材為主題的美食周。
“除了羊肉,什么都吃。”書房里陳景一聽這話立馬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沖坐在院子里跟鄧晚晚說話的三清扯著嗓子喊,“再吃羊肉爺身上都快有羊肉膻味了,不吃,堅決不吃!”
“不吃就不吃,正好我還懶得做呢。”三清知道陳景已經吃膩了,今天也沒打算再做羊肉,問這一聲也不過是逗一逗他,讓這一天到晚悶在書房的人,也起身走動走動,哪怕就是來窗戶口看看外邊也好呢。
“姐,你也太慣著陳大哥了,你那烤包子現在可比王大娘做得還好,我前天從你這兒拿回去幾個給鏢局的人,他們都說特別好吃。”
自從三清把鄧晚晚女扮男裝的事情揭露之后,三清在她心里的地位就直線上升。搬到這邊成了鄰居之后,更是因著隔三差五的來找三清玩,現在的鄧晚晚眼里心里都只有沈三清一個好姐姐,之前還覺得長得挺好瀟灑倜儻的陳二爺,基本快查無此人了。
“那天加了辣椒的啊,他們能吃嘛。”一家人到底還是南邊的嘴,羊肉包子再好吃也還是覺得差了點滋味,三清自己會做之后便在羊肉餡里邊加了之前做好的醬辣椒。
做辣椒那會兒是夏天,正是辣椒最辣的時候,加在肥瘦相間的羊肉餡里邊,辣味刺激了羊肉的香又中和了羊肉的膩,簡直就是完美。
“不能吃啊,一邊吃一邊喊辣一邊找水喝,喝完了還得吃,那樣子我看著都快笑死了。”鄧晚晚一說起這個就忍不住想笑,不過笑過之后小姑娘又忍不住垮了臉,“清姐姐,等過了中秋我可能就要回去了。”
之前自己女扮男裝的時候,鏢局里除了胡頭兒,其他人好像都不敢跟她走得太近,反而后來換回自己的打扮之后,鏢局里那些年輕鏢師才慢慢跟她親近起來。
小孩子家家的不在乎能賺多少銀子,也不在乎鏢局能接到多大的生意,她最難過的還是這才剛在京城與大家熟悉起來又要走的事,小姑娘這兩天一想到這事就開心不起來。
三清聽了這話倒茶的手也頓了一下,“這是好事啊,不許噘著嘴。接著回荊州的大鏢了?”處了這么久鄧晚晚的情況三清多少了解了一些。
雖還沒明說,但有兩次從她說漏嘴的話里,她大概能猜著鄧晚晚家里不是萬通鏢局的大老板,也得是個總鏢頭。這樣的家世,放女兒出來玩玩不是不行,但要是過年還想在外邊蕩著那絕對不可以。
“嗯,有一家人家聽說也是趕考的舉子,家里還挺有錢的。上次落榜之后就沒回去一直留在京城,原本明年好像挺志在必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天一場雨一場風,莫名其妙就把人給吹病了。
如今病得起不來身,天天嚷嚷著要回家,這不家里沒法子就只好來鏢局托鏢,打算過完中秋就一家子都打道回府回荊州去。就是不知道這時候上路,等回到荊州人還有沒有一口氣吊著。”
鄧晚晚從小就是在鏢局長大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鏢都見慣了,這種活鏢路上成了死鏢的事也不是沒有,反正鏢局只負責把人送到地方就行,至于病得如何那可就不歸鏢局管。
“姐,我今天說這事吧,就是想給你提個醒。我家不是讀書人家也不懂,可最近我看陳大哥老在屋里讀書不出來,這樣可不行。
讀書要緊身子更要緊,反正陳大哥都是舉人了,用不著逼得太緊的,要不然到時候吃虧的可是姐姐。”小孩兒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認真,生怕自己說的話三清不往心里去。
“你放心吧,他也就現在用用功,晚上就把勁兒都使到別的地方去了。”三清聽了這話點點頭,“不過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等有空我得讓他去羅忠那兒瞧瞧,要說用功全京城恐怕都找不出幾個像他那么用功的。”
有些事經不起琢磨,原本還不覺得有什么,被鄧晚晚一說三清便越想越覺得羅忠那樣,一門心思就沖著明年科舉一定要高中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別到時候功名沒到手,反而搭上自己一條命去。
“這樣吧,后天中秋節,到時候你和胡頭兒都來,我讓二爺把羅忠和老劉也叫上,到時候咱們聚一聚,也算讓羅忠出門來散一散心。”
三清想得很好,但真到了這一天,有酒有肉不說還是中秋節,好些掃興的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來了。尤其這仨讀書人湊在一起總歸還是有些文人雅興,一頓飯的功夫菜沒吃多少,居然還寫出幾首像模像樣的詩來。
中秋節的詩主旨總是離不了月亮與家鄉,三個老爺們幾首詩愣是差點把一桌子人都給弄哭了,好在還有三清在把著大局,臨時又蒸了一大鍋螃蟹,這才把大家伙從思鄉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徹底轉變成荊州府到底哪里的螃蟹才最好吃這件事上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