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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介紹完,就讓眾人帶他去客廳。
此時的客廳安靜得掉針可聞,兩方人涇渭分明的對峙,只有一人仿若無事般悠悠品茶,正是施家現任掌權者施烈鋒,真正的金丹修者。
爹。陶歲的出現打破了現場的平衡。
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陶歲的父親陶隋嚴喝道:逆子,跪下。
陶歲腳步頓住,看了眼施家的人,注意到候在坐與主位施烈鋒邊的施皖沅,朝他露出抹得意不屑的笑。
他掀開下擺,挺直背脊跪在冰冷的地面。
爹,我不知你為何罰我?陶歲壓根不在乎旁人地說道,使得另一方的人臉色漆黑。
陶隋嚴猛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水四濺,他宛如刀割的眼風刮向門外吵鬧的聲源:陶家教你們的規矩全都忘記了是嗎?
吵鬧聲源便是跟著陶歲一起來到客廳的陶家子弟,家主的突然發難,令他們措手不及。
身為老牌世家的驕傲,讓他們無法忍受施家站到他們頭上拉屎,不過少爺想退婚而已,怎么就退不得了,強扭的瓜不甜,何況連脾性仁和的陶少爺都無法忍受,舍棄君子風儀頂撞長輩的姑娘,得是多么的嬌縱任性,娶妻當娶賢,而不是娶個把生活過得雞飛狗跳的潑婦。
這是來自他們直男式的思維,也是當下環境大多普通人的想法。
所以他們不理解,甚至生起幾分怨懟,搞不明白家主為何那么偏幫外人。
然而,他們是有世家風傲,卻沒有相當的實力,那樣的堅持不過是笑話罷了。
施家自然看出他們隱隱的不屑和不服,坐于高位的施烈鋒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的剎那發出叮鈴的脆響。
原來陶家如此不歡迎我們。施烈鋒話聲淡淡,當初談聯姻的可不是施家,婚事是你們陶家巴巴地討來的,現今竟出言退婚就想我同意,你們把我施家、把我的女兒放在了何處?
他講得震聲,站在制高處,以為另一方就會無言以對。
施前輩,你這話就講得太可笑了。
沒人想到第一個出聲,還是嘲諷內容的會是跪著的陶歲。
陶家不正是你們施家精挑細選出來,以此爬到更高地位的工具么?說得那么無辜受傷,當初為何非要遮掩你女兒與別的男子私相授受過呢?
陶歲神色平靜,半點關于自己未婚妻可能不貞的惱怒都沒有,完全的不以為意。
施家主可曾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嗎?他說的婚自然不是自己與施皖沅的。
陶家人仿佛初認識他般,驚訝地望著他,自家少爺被奪舍了嗎?才多久沒見,就變得、變得這么刺人啦,驚訝過后便是對施家欺人太甚的憤慨。
放肆,這兒有你說話的地么!陶隋嚴怒道,怒歸怒卻沒什么表示,除了聽聽罵,陶歲其實啥事沒有。
施家自然看出他們擱這跟自己唱戲呢,施烈鋒臉色微沉:看來你們陶家是不想真誠解決此事了,既然你們毀約在先,那我們施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他直接把陶歲爆出的內容當作放屁,陶公子,你污蔑我女兒的事老夫記下了。
可他身后的施皖沅神態就沒有她父親那么不動聲色、理所當然,只是在場所有人暫時關注不到她個小輩。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施家主,你要待如何?陶隋嚴狠瞪一眼給自己招惹麻煩的親生兒子,確實是我們反悔,我們會給予賠償,對外我們也會宣稱是你家姑娘瞧不上我家不爭氣的兒子退婚的。話聲微頓,若施家主猶覺不滿,仍想繼續婚事,那陶家也是要確定你女兒未曾對不起我兒子才行。
兩位金丹的氣勢釋放而出,一時誰也壓不住誰。
用丹藥堆上去的偽金丹亦是金丹,氣勢方面并不會比真正的金丹相差太多,底蘊深厚的陶家也不是沒有強大外物的協助。
陶隋嚴此刻攜帶的武器便是當初家中流傳下來,清緣仙子渡劫飛升后留下的乾坤鞭,沾染著一絲天雷氣息,堪比四大仙門的仙器,頂尖天階法器。
法器等級分為天地玄黃,黃階最差,天階最好。
乾坤鞭一出,施烈鋒流露出一絲忌憚,可也僅僅是一絲,能發揮天階法器的實力也必須得足夠強大,偽金丹又能發揮多少?
我若是不接受呢?施烈鋒冷冷道。
陶隋嚴:沒有任何可商榷的余地?
有。施烈鋒盯向陶歲,除非你兒子向我女兒跪著磕三個響頭,誠懇道歉取得我女兒原諒。
這主意陶歲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在搞鬼。
做夢。陶歲薄唇輕啟。
裹挾極寒的涼意忽地在廳中回旋,掠起陶歲披散在背后的發絲。
清越的短音穿破空間。
一劍,一出。
謝亦朝入場,他的手中執著赤暗的長劍,嘹亮的火焰透出刺骨的寒氣。
漫天的血霧,那猛然對陶家小輩出手,眾人都反應不及的施家家主,重傷倒地。
世間少有能令我出劍的人,而能讓我出劍的人都死了。謝亦朝抑制著劍中因再次出現世間興奮嗜血的洶涌殺意,你是唯一一個活著的,你很幸運不是我的敵人。
那身戰意沖天而起,壓制得場內眾人不敢妄動。
19.海王的結局
從第一次見面,舒清晏只看到過對方用那種特殊的絲線傷人,就以為謝亦朝的武器是它了,卻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用劍,且如此駭人恐怖。
他記得對方劍現的凌然傲氣,拔.出時的風云變幻,那一刻天地黯淡。
施家主再不施救就真死了。謝亦朝收回長劍,劍身上蜿蜒曲折的凹陷勾勒出崢嶸二字,他伸手扶起跪太久腿軟的陶歲,盡管出手阻止及時,但筑基中期的陶歲面對金丹期的威壓仍舊受到些傷害。
陶歲涼涼地望過瑟縮的施皖沅,一觸即離,落到對施家主緊張的年輕男子身上,不是施林昀。
施林昀是施家最出息的子弟,筑基巔峰,金丹有望。
多謝前輩的搭救。陶歲低聲朝謝亦朝道謝。
既然答應你做陶家客卿,自然不會反悔。謝亦朝見他能夠撐起自身后,放開攙扶。
陶歲欲言又止,從方才的一劍,他便知曉自己之前認為謝前輩是金丹期的想法大錯特錯,但又不確定到底是因為劍招驚絕天下,還是他依然不敢確信世上竟有這么年輕的金丹之上的人。
二十三歲的元嬰他現今弱冠之年,不過是筑基中期。
還是前者比較可信。
陶歲走到自己父親面前,介紹謝亦朝和舒清晏的存在。
舒清晏站定在謝亦朝身旁,他想到對方送給自己的鏡月。
謝亦朝把他的表現收入眼底,悄然勾勾唇,今日出劍除了震懾,便是引起舒清晏對用劍的請教之心,鏡月一直不被主人使用就太可惜了。
施家灰溜溜地離開,陶家倒是高興地辦起酒席,歡迎謝亦朝成為陶家客卿。
人情世故的交際,謝亦朝覺得麻煩,中途就拉著舒清晏,順帶拐了陶歲跑了,他還得在陶家住個幾日,為陶家撐撐門面,免得再有人過來找事。
主要是對施家的警告。
謝亦朝打發舒清晏回屋休息,連續趕路、應付旁人對于身體嬌弱的人來說也是一件勞累的事。
舒清晏立時明白他有話跟陶歲說,且不愿自己知曉,順從地應聲回到陶家給他們準備的客房,候在屋外的侍女向他福身。
奴婢元衣,公子若有什么吩咐,喚奴婢去做便好。相比其他侍女,衣著要復雜漂亮些的女子站前。
舒清晏沒有任何不習慣的樣子,自然道:我想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