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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衣屈膝道:廚房已備好熱水,稍候就為公子送來,公子先入內休息一會兒吧。
舒清晏走入房間,很快就有小廝搬來浴桶,侍女端來洗漱用的香膏、頭膏。
元衣為他上了一杯熱茶和一盤各種口味的點心。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舒清晏自離開添香閣再未享受過,這樣的伺候確實特別引人墮落,然而舒清晏從未想念過,他看著侍女們想親自為他寬衣解帶時,讓她們全數出去了。
在他入水梳洗之前。
另一邊的謝亦朝、陶歲二人,正低聲講著話。
謝亦朝看見舒清晏進了杏楓院后,便對陶歲道:我需要能夠重塑根骨、祛除污穢的東西,無論是丹藥、仙草或是寶地。謝亦朝指尖按了按掌心,如果你們能找到這些藥材也可。他把在丹元大錄典里見到效用能滿足他要求的丹方拿了出來,只是里面的許多藥材都是傳說中、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即使找到也得是在煉丹方面造詣登峰造極的才敢煉制,而謝亦朝本人離那個境界還差點,可交給別人煉制他不放心,打算在接下來好好進修下自己的煉丹技術,以備萬一。
陶歲一呆,想起段戲說故事:前輩所說的可是那福林仙泉?
福林仙泉?謝亦朝蹙眉。
陶歲搖搖頭:那不確定是真是假,前輩容我族試一試尋找。他拿起謝亦朝遞來的丹方,目光頓在紙張上所寫的藥名上,額頭掛起一滴冷汗。
謝亦朝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多么困難,只道:盡力而為。
實在不行也只能慢慢調理,但可能會影響修煉,而以舒清晏修煉的勁頭,怕是不甘停滯強行沖擊,傷上加傷。
接連半個月,他們已經在陶家待了這么多天,鶴嘉城的熱鬧處都被逛遍了,施家不僅沒來找麻煩,還仿佛銷聲匿跡般低調下去。
可他們在不久前又進階了位金丹,便是施林昀,原本的施家家主仍舊臥病在床,身體上的傷勢經過撒錢似的珍藥治療其實好了七七八八,但施烈鋒卻變得十分萎靡,精神恍惚,沉浸于謝亦朝那一劍的威嚇里不能自拔。
謝亦朝的手下留情,沒讓別人有劫后余生的喜悅,反倒是心神崩潰瘋了,得到消息的謝亦朝略顯無語,好歹是依靠自身進階的金丹,怎么心性如此差?
經此,陶家新來的客卿一戰成名。
謝亦朝對于這些虛名并不看重,他甚至跑去施家看了看施烈鋒的情況,確實神志不清,他也束手無策。
施家的新任掌權者施林昀心性倒是極好,否則也不能二十五歲晉為金丹,超脫于大部分修士,擁有六百七十八歲的壽元。
謝亦朝的到來沒有隱瞞施家,面對施家的仇恨,他接受良好,瞧過施烈鋒覺得沒救后,便打算離開。
施林昀卻是攔住他,不是找他復仇,而是想要解除仇怨,施陶兩家已沒有聯姻之實,何況陶家還有謝亦朝這樣的強者入駐,兩家日后也不會再有多少交際,底蘊不足的施家經不起多的折騰。
希望大家各走各的陽公橋,就當以前的事沒有發生過。
施林昀的態度稱得上謙卑,這件事謝亦朝不能自顧答應,他把施家的想法傳達給了陶歲,隨即陶歲如何跟家長說,后續又是怎么操作,謝亦朝便不清楚了。
只聽說施皖沅要嫁人了,還是懷著孕嫁給之前陶歲爆出來的情夫,那情夫一無所有,獨有張好聽的嘴,卻是不知道能不能給自小蜜罐子長大的少女想要的生活。
退婚一事引發的問題暫且得到解決。
待了那么多天,舒清晏忍不住找到謝亦朝。
謝亦朝在陶家的生活過得像大爺一樣,成日沒個正形。
他抬頭就望見沉浸于陽光中的美人,白色裙裾飛舞著盛開的紅色花叢,不達腳底的輕薄雪外衫隨著主人動作,在空中化起蝴蝶翩翩的弧度,紅色腰帶垂落到裙底輕輕搖擺,勾引得謝亦朝分神去看。
險些飽暖思淫.欲。
怎么了?急急慌慌的。謝亦朝目光移開。
舒清晏走到他面前:家里的雞和菜地不知道怎么樣了
你想回去?謝亦朝拉過舒清晏的手,讓人坐下。
舒清晏:嗯。
我也正準備跟你說。謝亦朝收回手,挺久沒給那只畜牲喂靈米,它怕是饞得慌了。
小半個月的時間,謝亦朝抽空回去過一趟,使了些銀錢,拜托隔壁院的杜大娘照看下家中事物,想來應是不會出啥大問題,但也確實該離開,不能老賴在陶家享受,要把他養懶了。
我們現在就去告辭吧。說到便做,謝亦朝起身找陶家人。
舒清晏甚至來不及糾正他不是畜牲,是赤羽。
母山雞長得跟大多野雞差不多,羽毛顏色老沉,唯獨它冠宇那冒出一叢紅色羽毛,看起來稍微標致不少,而由此得名赤羽。
陶家客卿想走,無人敢攔也攔不住,畢竟是一劍毀掉金丹修士的高手。
這回離去,走得很從容,陶歲也跟來了,他還得給他們照看店呢,答應好的事肯定不能失約,雖然有林展元守著,可對方不靠譜的形象實在深入人心,容不得陶歲不擔心店會不會被林展元搞垮了。
連帶著甩手掌柜謝亦朝也有些擔心了。
所以,他們第一程到的是晏朝百寶閣。
哎呦,你輸了哈哈哈。
給錢給錢。
我林大爺終于翻身,看你倆還怎么掙扎!
站在店門外的謝亦朝三人一陣無言。
店內十分冷清,唯一的熱鬧就是嬴錢的林展元叫聲,他的牌友默默對視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定。
誒,等等,你倆藏什么壞水呢?林展元倒是敏銳,狐疑道,我可瞧著你倆遞眼神了,從實招來!
陶歲清咳兩聲,試圖引起注意。
林展元不耐煩道:要買啥自己看,上面有標價。
陶歲暗自搖頭嘆息,給你機會不抓住,那就沒辦法啦。
舒清晏的眼神透出對于蠢貨的淺薄嫌棄。
嬴了多少啊?謝亦朝笑問。
林展元可拽:馬上就能嬴回來。他隨便一瞥,動作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從身到心散發出我完犢子的絕望感。
謝謝謝老板、舒老板、陶大哥。林展元燙手似地扔掉手中的葉子牌,你們回來了啊,怎么不通知小弟一聲,小弟也好為你們接風洗塵呀。
他的兩位牌友起初不明白林展元的緊張,相同的場景已經歷過太多次,確實提不起勁去分辨是何人來采買,等叫出身份后頓時有些尷尬。
里面還有位熟人呢。
前輩。穿著青衣的少女兩手朝前,握著劍躬身。
謝亦朝:你不保護著季嶠川,跑我店里做甚?
桑砯不好意思地低頭,含糊道:他要做點事,不方便我跟著。
謝亦朝秒懂:那小姑娘呢?
桑砯:遜香不知道季師弟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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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她說到的梅遜香,神色非常平靜,她極有耐心地一家家去尋找季嶠川所可能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