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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把我休了最新章節!
柳慶元雖效法廊橋兵變之故,趁亂稱帝。但人們在回過神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要嘀咕,畢竟本朝的皇室宗親還沒死絕,就算是小皇帝不幸罹難,也大可在宗室里挑選出一位繼承人來。這般名不正言不順的,頗有點竊取國祚之嫌。
不過,少數人的不服也是在所難免,畢竟每個朝代的更替都是免不了要有爭議和殺戮。令人沒想到的是,原本已掛印而去的龐相又再一身素縞上朝,欲以死柬君。
第一天坐上皇帝的寶座,柳慶元沒有迎來群臣朝賀,而是恩師羅列的條條罪狀,條條足以治他死罪。
據那天在殿上的人回憶,當時的柳慶元啊,臉色冷俊的仿佛是九天上的二郎神君附身,但他卻沒有因此而對龐相發難,任其洋洋灑灑的說了半日,并在他要碰死殿前明志的時候,讓人攔了下來,并且下了天牢。
這之后,總是會有個別人要站出來明志一二,但他們顯然沒有龐相的運氣,死的死殺的殺,左不過一條人命,外面有的是擠破頭想進來當官的。
但這股風氣到底不好,短短數日死了那么多人,怨聲載道在所難免。諸如行刺暗殺的事情也就不可避免的頻頻上演了,就連龐梓昕那個嬌弱的小女子也攜眾來犯,那些人不是別個,正是廢太子舊部。
這個小女人的野心,柳慶元從來沒低估過。只是沒想到,她還真有膽子帶著那個尚且牙牙學語的兒子來討要皇位……
柳慶元一腔心事無從訴說,只能邀月獨飲。
“皇上,龐小姐又再求見。”小杏低著頭,不敢看上位者一眼。
柳慶元失笑,想起日前的那出鬧劇,“她如果要死就隨她去,不過記得,讓她最好把兒子先掐死了。要不她死了,她的兒子大概就只能喂狗了。”
小杏抖了下,未敢再有異議。
“等等,她……有消息了沒。”
小杏回身跪下,“城里都翻遍了,就是不見夫人。她可能已經……”
柳慶元閉了閉眼,無聲揮著手示意小杏退下。等再睜眼看向明月的時候,似乎有雪花飄落,一個抱著兔子的小丫頭在月亮里跑著跳著,口中不住的叫著:“元哥哥,快來追我呀。”笑聲依舊,只是人已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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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的屋頂上破了個洞,淺薄的月華傾瀉而入,隱約還有點點雪白尋隙而入,飄飄蕩蕩的落在了一只展開的手心里。
竟然下雪了!
江小雅掀了毯子,走到破落的窗邊,看著外邊荒蕪的院子。蕭瑟的北風中,雪花漫天飛舞著鋪就在庭院的角角落落。
“等久了吧,快來,趁熱吃點。”燕于臨回來的時候帶進一股子寒風,待他把殿門合上的時候,屋內又溫暖了許多起來。
“咱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她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隨時都可以動身。
燕于臨扯了一個雞腿塞到江小雅手里,“過兩日再瞧瞧,現在就算出去也沒處藏身,解除戒嚴之前,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快點吃啊,這可是你最愛的烤雞腿。”敦促著。
江小雅咬了一口,吃不出什么滋味,“出去后,你帶我去大宛可好。”
燕于臨愣了下,“沒問題。不過,怎么突然想去大宛了,那里長年酷熱,不比這里四時分明。”
江小雅抬了抬頭,眼睛里澀澀的,好像有什么模糊了視線。
“不然去塞北好了,那里的風光可不比中原差。那里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漫山遍野的牛羊,藍藍的天空就像是觸手可及……”往墻上一靠,看向屋頂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青天白云和成群奔走的牛羊,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青草的芬芳,讓人禁不住要心馳神往。“不是我說,這普天之下還真沒有我沒走過的地方,你也別想著去哪了,我哪都帶你去走一遭怎么樣。誒,你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江小雅連忙抹了眼角,笑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漕幫那么多瑣事,你真能走的開。”
燕于臨硬氣道:“那點破事兒隨便打發個人都可以做。”而后挑了挑眉,碰了碰江小雅的肩,“怎樣,是不是覺得很感動,不要在心里默默感激我了,把這個吃了,你想去哪里我都帶你去。”
江小雅低眼看向那些還留有余溫的食物,拎起酒壺灌了好幾口。
接下來的幾天里,燕于臨每天都會出去打探消息,但柳慶元就是不死心,全城封鎖戒嚴了大半個月仍沒有開放的意思。
江小雅躲在宮里還好,那些每日都要進出城討生活的人們可就不樂意,加上官府以緝拿廢太子舊部為由胡亂拿人,已經在民間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不說怨聲載道,卻也是積下了諸多的不滿情緒。
就連大臣們也開始紛紛上奏,對于上意很是不解,按理說廢太子舊部統共就那些,要說漏網之魚頂多也就個把。如今連廢太子之后都拿住了,不知每日興師動眾的在城里搜查些什么。
幾次力壓眾議之后,柳慶元也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最后因難排眾議,終于還是下令解除封閉將近一個月的城門。
那一天,柳慶元第一次把自己喝醉,臥倒在明月樓的時候,懷里依然捧著柳惠兒的畫像。
在廢宮里待了這么長時間,江小雅不是沒想過讓燕于臨再故技重施,只要勾個臉,壓根兒就沒人能認出她。但用燕于臨的話說,那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身上所帶的家伙什早用光了,宮外的幾處住所也被官府查抄,就連漕幫的幾個據點都被嚴密監視起來,所以他即便可以自由出入宮墻,要弄到勾臉所需的物什卻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好在現在不用再操心這個問題了,城門一開,他們只要出了宮就沒什么大問題。
即便如此,燕于臨還是小心翼翼的替江小雅簡單喬裝了一下。江小雅還來不及去看一下自己的扮相,宮外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燕于臨示意禁聲,拎著江小雅就躍到了屋頂上去。
兩個宮人顫顫巍巍的提著燈籠推開了殘破的宮門,相互間你推我讓的要對方走在前頭。較胖的那個宮人直拿肘去碰瘦的那個,“是你說看到這里頭有人影晃動,你自己去看看吧,我替你在這里守著。”
“那可不行,說好了一起來看的,怎么能我一個人進去呢。”
“你說你這嘴巴就不能機靈點嗎,這個地方很久沒人住了,連個野貓都不愿來,你偏說看到有人出沒干嘛。”
“那我本來就看到,還能說是鬼不成。”
“對啊,你要說是鬼,大總管還會讓我們來跑這趟嗎。”
“那不是胡說八道嗎。”
“哦,在這宮里你還想老實本分能長命呢是怎么著,我告訴你吧,就你這種樣子的指定活不到出宮之日。是誰。”虛影一晃,嚇了好大一跳。
“什么……”瘦宮人提著燈籠左右照去,黑黢黢的宮殿里什么也沒有,除了偶爾被風刮動的破舊帷幕在輕輕擺動。剛要松下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又朝著窗口猛睜大眼看去。窗外的空地上一個白影緩緩飄動,被他這么一看還扭過頭來朝他笑了笑,一晃眼的功夫就朝天上飛去了。
瘦宮人抖擻著指了指外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胖宮人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吧,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就這么跟總管說。行了行了,別再疑神疑鬼的了,你還以為這種地方真有……鬼啊。”順著瘦宮人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白色的影子正朝著他們揮手。尖叫著,連滾帶爬的沖出了這座廢棄宮殿。
江小雅看著落在地上燒起來的燈籠,納罕道:“我有這么可怕么?還是你給我畫了個鬼妝。”
燕于臨聳肩,指了指江小雅的腳。是一雙黑色的靴子,江小雅不明白這跟鞋子有什么關系。燕于臨解釋說:“因為這里伸手不見五指,你又著了一身白衣,以他們的距離看你,應該是看不出你的腳,甚至連你的面貌也看的十分模糊。”
“所以,他們大概只能看到一襲白衣飄來飄去。而你又是從頭黑到腳,把我拎回到屋頂的時候,他們也只能感覺到是我這只鬼飛走了。”
“好了,別說這些了,我們快走吧。”
二人前腳剛剛離開廢宮,柳慶元就帶著人火速趕到了。只是里里外外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半個鬼影。薛總管在一旁一個勁兒的訓斥那兩個宮人。
柳慶元負著手在院子里靜候著,等來的卻只有一些食物的殘渣和使用過的被褥。“從炭火的余溫來看,人應該是剛走不久。還有墻根的殘余食物,想必有人滯留在此超過半月之久。”侍衛長如是說著。
柳慶元握了握拳,冷冽道:“馬上關閉所有城門,嚴禁所有人出城。”
衛兵才剛領命去了,又一人慌忙來報,“淮陽王與各地諸候無詔入京,欲行勤王之事。”
震驚之余,柳慶元仰天長嘯,“好啊,來吧都來吧。”卻是豁出去了一樣,“速令尉遲千帆領神策軍入宮護駕,犯上作亂者,殺無赦。”
昔日熱鬧的瀘安街頭,如今變得混亂不堪,街上往來的不再是尋常百姓人家,更多的是手持兵刃的軍爺。江小雅同燕于臨輕裝走在街角,“不是說已經解除封鎖了嗎,怎么還會有這么多軍人在路上。”
燕于臨搖頭,環顧四周,“好像不是禁軍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