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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這混賬小子倒是不怕冷。
他一邊嘀咕,一邊走過去把窗戶合上了,想了想,又走過來把聞斜的手放進了被子。
做完了這些之后,他又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不知道,他一合上房間門,這邊聞斜的房間就熱鬧了起來。
在桌案上充當死物的扶塵劍嗡嗡了幾聲,身上散發著黑紫色的光飄了起來,要是江牧在,絕對認得出它身上縈繞的分明不是靈力。
嗡嗡嗡嗡~
師尊真是太疼你了,竟然半夜還過來給你捻被子。
本來應該閉著眼睛熟睡的聞斜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如綢緞般的長發散在身后,你別讓他發現了。
在他小師尊的眼,他還是個筑基期的廢物修士,本命劍不自然可能會生出劍靈。
嗡嗡~那是自然。
扶塵劍在半空中晃了晃:嗡嗡嗡嗡嗡。主要是我覺得吧,要是他知道了,說不定得打斷你的腿。
它半點不覺得自家主人被打斷腿有什么可憐的,甚至搖頭晃腦地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聞斜沒理會它的挑釁,只淡淡地問:點蒼劍呢?
嗡嗡~它的聲音輕快,仿佛是在輕笑,嗡嗡嗡嗡~放心吧,我早就打點好了。
那小蠢貨的腦子不夠用,它曾經還懷疑過是不是師尊以身祭劍太過于偃苗助長了,讓那貨的腦子沒發育好,而且它膽子還小,隨便恐嚇兩句就行了。
聞斜點了點頭,沒再理會它,垂眸專心致志地打量起了自己的左手。
剛才他師尊,碰過他。
*
沒幾天就到了宋剪月的生辰宴。
不管私底下容鈺對她怎么樣,但至少這明面上的面子是給足了的,修真界和天衍城稍微有點交情的他都派人送去了請帖,所以這天天衍城來了不少人。
江牧不方便露面,就又易容之后才參加了宴會,跟著林衣錦他們一群小輩坐在了一起。
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容鈺還是百忙之中跑過來給他敬了個酒,感謝江公子,要不是你,我們天衍城這件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解決。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故意大聲嚷著:那是誰啊?坐在一堆小輩中間,還有膽子讓容城主給他敬酒?!
容鈺神色未變,看起來就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倒是那人旁邊有一位,連忙小聲解釋:我聽說啊,最近天衍城出了點事,有許多無辜修士莫名失蹤,容城主遇到這事兒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還是一位高人幫他解決的。
那人皺起了眉頭:我瞧那人修為不高,連容城主都解決不了的事他能解決?
另外一人更小聲地回:那些不世出的大能總有些怪癖,要真的是大能,他能讓你我看出真正的實力?
說是小聲,其實周圍的大部分人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等他們倆說完,周圍頗有些輕蔑的打量著江牧的視線頓時就少了很多。
容鈺的眼睛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郁色,但他表面上卻分毫未露,照樣微微如清風朗月般笑著。
他既然用城主的身份答謝,江牧自然也不好不接他的酒,他接過來一口飲盡,容鈺這才走了。
這是晚宴,城主府的燈光映得漆黑的夜幕都明亮了幾分,臺上容鈺攜手著夫人宋剪月的手在說些場面話,江牧本來就沒多好喜歡這種場面,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隨便扯了個理由跑了。
他隨手拎了一壺酒找了個離晚宴遠點的屋頂坐著,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微涼的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像是將朦朧的月光蕩起了幾分漣漪,美得驚人。
今晚的月色挺好。
下酒。
江牧笑了笑,又拎著酒壺喝了一口,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挑眉,動作頓了頓,再垂眸時,身上已多了一件沉色的披風。
他微微晃了晃神。
這一看就不是他的東西,如今他的衣裳大多是穩重低調地灰白色,倒是聞斜那小子,年紀輕輕就總是喜歡把自己裝扮得一身黑色。
這披風不知道是什么靈獸的皮毛制成的,很暖和,帶著那小兔崽子身上獨有的木質暖香。
他喝了點酒,本來就不怎么冷,現在披著這披風倒是平白熱得出了點汗。
不過他還是沒讓聞斜把這玩意兒收回去,現在他心情挺好,不想跟這混賬說那些敗壞心情的事。
不過他雖然沒說話,但聞斜的目光卻是一直在他身上的,很快就看出了他不怎么冷,愣了愣:熱?
江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自以為這一眼稀松平常,卻不想落到聞斜眼睛就是勾人得緊。
可能是因為喝了點兒酒,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摻了點酒香,聞著就醉人,聞斜坐在他旁邊腦子就已經雜七雜八地亂想了一通了,被他這么眼尾帶紅地一看,身體的血液頓時就不受控制地沸騰了起來。
他眸色更沉了幾分,不動聲色地并攏了腿。
江牧完全沒察覺他的動作,他又喝了一口酒,聽到晚宴那邊傳來了眾人的歡呼聲,還隱約聽得見幾個青年人大聲地嚷著城主和城主夫人是神仙眷侶。
江牧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眼底浮現起了一起諷刺。
神仙眷侶?
不見得。
他現在倒是相信了幾分之前容辰說的,容鈺是為了城主這個位置才不得已娶了宋剪月,不過他有點不理解的是,看容鈺和徐星放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已經放下了舊情分開了的模樣。
這就讓人覺得神奇了,要是說容鈺和徐星放的感情是真的,那偏偏徐星放又容忍著自己的人娶了別的女人,要是說容鈺和徐星放的感情不深,可又像是容辰說的,這兩人又能在容辰都出生了之后,再攪和在一起。
他想得失神,甚至在晚宴那邊放起煙火的時候還被微微嚇了一跳。
煙火綻開的聲音很大,他隱約好像聽到了旁邊的聞斜說了什么,沒聽清,帶了點兒疑惑地看向了他。
后者深色的眼眸溢出了一絲無奈,然后微微傾身,在他耳邊再說了一遍。
不過江牧這次還是沒有聽清。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撒在他的耳邊,有些癢,還有點兒曖昧,讓他下意識地微微向后躲了躲。
他不太自在,又不想讓聞斜看出來,只好囫圇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他這副完全沒聽清楚的模樣明顯得很,但聞斜沒有拆穿他,他的注意力還留在他師尊的耳朵上。
江牧的皮膚生得白,平時耳朵看著又白又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凡城特有的,剛出生小奶貓的耳朵,這時候耳朵尖染上了緋紅,看著像極了剛出爐的,墜著幾顆朱果的白糖糕。
讓人看得很想咬一口。
聞斜的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滾,別開了視線。
不過想著想著,他瞇了瞇眼睛。
有點不甘心。
剛才他說的是師尊,熱就把披風脫了,要是早知道他師尊會隨便應一聲,他就應該直接說師尊,你娶我好不好這類的話。
嘖。
*
等著宋剪月生辰宴過去了容鈺就把琉璃火給了江牧。
這玩意兒是一團火焰的模樣,但是賣相不錯,底部是乳白色,慢慢往上變成藕粉,再往上又漸漸回到了乳白色,看起來有些像是小姑娘晶瑩剔透的頭飾。
它看著漂亮,其實實際上也沒什么殺傷性,倒是聽說能創造很強的幻境,不過要是用它的人神魂不強,也很容易被它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