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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好像就發生在下一秒。簡言左只覺得左肩像是碰到什么尖銳的東西,隨之而來的,是左眼眉骨偏下處的一陣鈍痛。
甚至都來不及去確認懷中的池喬期是否傷到,簡言左半低著身子,終于捱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
隨后,跟隨簡言左一起來的朋友終于趕到,把他跟池喬期分別扶起,幾個人擁在一起,跌跌撞撞的穿過擁擠的人群,終于逃離。
等可以徹底的喘口氣的時候,最先尖叫起來的是跟簡言左一起來的一名女同學,“言左,你的眼睛……”
簡言左這才用手去碰了一下絲絲拉拉的疼著的地方,反手一看,斑斑的血跡。
那一刻,簡言左竟然破天荒的沒先去關注自己是否有毀容的危險。
而是抬眼看著明顯已經嚇壞的池喬期,靜靜的,一言不發。
池喬期哪見過這種場面,本來就害怕的要命,這樣被簡言左看著,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剛一張嘴,就控制不住的哭出聲來。
那天,是池喬期有史以來的記憶中,哭的最慘的一次。
可是,哪怕她哭的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抽噎,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吐出來的情況下,簡言左都壓根沒去安慰分毫。
跟著簡言左一起來的同學實在看不下去,勸了幾句,余下的話,仍是被簡言左一臉冷氣逼了回去。
那天的簡言左在那一刻,有著十足的威懾力。
他沒有猙獰的表情,也沒有怒吼或者是喊叫,卻偏偏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這之后,他也硬是連同學遞過來的手絹都沒接,不顧血流了半邊臉頰,就這么隔空看著池喬期,“知道錯了么?”
池喬期哭的滿臉都是淚,聽見簡言左問,連個簡單的字眼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淚眼婆娑的點了頭。
簡言左終于達成目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把道理釘進池喬期的腦袋,“從今以后,明知道是錯的事兒,就永遠不要去嘗試。聽明白了沒有?”
池喬期徹底長了記性,大張著嘴,聲音嘶啞的答應了一聲,然后撲在簡言左那個女同學的懷里哭的上接不接下氣。
就算池喬期已經知錯,簡言左仍是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任她一路從體育場哭到醫院。好臉色都不給一個。
池喬期被簡言左的同學帶著,怯生生的跟在他后面,看醫生給他安排手術。
期間的空擋里,簡言左給家里打了電話。
池喬期在一邊聽著,甚至都忘記啜泣。
她壓根就不敢想象,一會兒四個大人都到了,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或者,會被劈頭蓋臉的罵一頓,甚至一怒之下把她送走?
這一刻,池喬期對天發誓,如果再讓她選擇一次,她絕對絕對會呆在家里,老老實實的做家庭作業,死也不去湊這個熱鬧。
那天,池喬期最后的記憶,是簡言左在臨進手術室的門前,瞪著眼睛交代她的一句,“等會兒喬阿姨問起來,就說是我帶你去的,聽懂了沒?”
之后,池喬期屢次回憶起這個并不美好的片段,總會覺得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那一刻,簡言左的臉,應該是充斥著警告跟嚴肅的,可是,每當她認真的去回憶,首先浮現在腦海的,總是簡言左滿含溫情的眼神。
那般的包容。
那次手術,簡言左的左眼角偏上,眉骨偏下的位置,縫了六針。
大人們的精力都放在了會不會留疤這個問題上,對待池喬期并不伶俐的謊話,竟然絲毫沒有看穿。
面對她哭的滿身是汗的可憐模樣,也只以為是因為心疼她的簡哥哥。
杜落微甚至還把她抱在懷里,安慰了好長一段時間,直稱簡言左沒事兒,就是碰破了塊兒皮。
池喬期就這樣,陰錯陽差的躲過一劫。
卻從此不敢再去看球。
如果非要說這次的事兒有什么值得紀念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池喬期自那一天起,有了個能治住她的人。
這一點,喬朵也發現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是,她非常樂意見到這樣的情況。
于是,在那時的池家,每當大人說什么話池喬期不聽的時候,喬朵總會搬出簡言左來。
“池喬期,我再說最后一遍,如果你還是做不到,我就請你簡哥哥來親自跟你說。”
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很多年。
簡言左眼角上的疤痕,也隨著年月的增長,淡了許多。
池喬期對他的懼怕,也自然是減淡了很多。
但是,這仍然是池喬期的死穴。
從那一刻到現在,簡言左一直知道。
他了解那時候的池喬期,就像了解另一個自己。
甚至,更甚。
而現在,以前那個會在他身旁撒嬌耍賴的小女孩兒,明顯的有了自己的堅持。
簡言左依舊開著車,思緒卻早已翻滾到沸騰。
或許,是自己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