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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意識模糊間,他感受到對方的掌心緊貼著他的肩膀和腰際,試圖將他從地上扶起。
腦袋里的那根弦,或許就是在這時候斷開的
如果是這個人呢?
如果是這個人
他拼死維持的清明和強(qiáng)撐的傲骨驟然間土崩瓦解,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很難受。
也很委屈。
他看見自己就著對方的力道狠狠撲過去,無比煎熬地咬住眼前人脖頸一小塊白皙細(xì)膩的軟肉,聽見對方吃痛地倒吸了氣。
他咽了咽喉嚨,松口,額頭抵在對方的頸窩處。
他在等對方推開自己。
或者害怕地跑開、逃走也好。
可是只等來一雙將他樓得更緊的手,不可置信問他:吳靳給你吃藥了,是不是?
吃了。
所以呢?
傅均城迷糊想了一下,覺得周圍的空氣也隨著自己的體溫,毫無征兆升高了好幾度。
快走。
他張了張嘴,嘶啞地喘息著:或者幫幫我
他讓對方幫他
幫他?
怎么幫他呢?
傅均城來不及細(xì)想,就被人十分強(qiáng)勢地抵在了墻邊角落。
對方紅著眼,沉聲問:他碰了你哪里?
像是被帶刺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了四肢百骸,傅均城僵著身體無法動彈。
直至有鮮活的氣息竄進(jìn)口腔和鼻間,似驟然又重新活過來!
傅均城搭在枕邊的手指動了動。
天光大亮。
有拂曉微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亮室內(nèi)某一寸沉靜的昏暗邊際,像是活??撕開了一道口子,在窗側(cè)落下明暗交接的痕跡。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睜眼了。
又或者說,自己是不是還在夢里。
這么想著,傅均城抬眸,猝不及防就看見了曾在夢中出現(xiàn)的那張精致側(cè)臉。
可再回想時,又記不太清具體都夢見了什么。
只依稀在腦海中浮現(xiàn)對方灼灼盯著他的臉時,那雙漆黑深邃眸子。
以及對方的嘴角和掌心,濃稠的濕潤,令人耳熱不已。
傅均城一驚,登時就清醒了。
對方似乎感受到懷里的動靜,被他枕在頸后的手臂也隨之動了一下。
因為剛剛睡醒,還帶著困意的沙啞嗓音也同時在耳畔響起,懵懂呢喃問:哥哥,你醒了嗎?
傅均城:
他可能是
還沒醒?
傅均城身體僵直,搭在徐曜洲身上的手和腳一時分不清是該從立即離開,還是徹底裝死。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徐曜洲軟聲道:哥哥,我的手有點麻了。
傅均城:
張了張嘴,傅均城死機(jī)的大腦終于緩緩開始運行。
他本來想說點什么。
突然嘴角一陣疼癢,像裂開了一道細(xì)小的傷口。
傅均城眨巴了下眼睛,下意識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下一秒,便發(fā)覺對方的另一只手環(huán)上來,摟在他的腰間,似安撫般小心翼翼開口: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茫然接話:不是故意什么?
徐曜洲的眼神卻比他還茫然,怔了半秒才動了動唇,心虛道:不是故意咬你的。
傅均城:
什么?
或許是咬這個字眼實在容易令人產(chǎn)?無限遐思
聯(lián)想到昨晚上難以啟齒的夢境,傅均城好不容易才維持的鎮(zhèn)定神色再次失控。
他細(xì)細(xì)回想昨天晚上
喝了點酒,就很困。
困到不愿意起來。
然后呢?
然后打了通電話,似乎喊了什么人來接自己?
應(yīng)該是誰說要跟他一起回家來著。
結(jié)果他死活不依,非要去酒店開房。
開房也就算了,還強(qiáng)迫別人掏他褲兜。
傅均城:
傅均城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所有的臉面在一個晚上全部丟光了。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猥瑣。
完了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以最快的速度從徐曜洲身上爬起來,傅均城坐在床沿深深吸了一口氣。
回頭便見徐曜洲也跟著他一起坐起身來,落空的手似乎有些無措,十分不安地搭在雪白的被褥上,十指緊緊攥住一起。
傅均城欲言又止問:我們昨晚應(yīng)該沒有做什么
話到一半,他的視線定格在徐曜洲手臂上的輕淺淤青處,似乎還被什么劃了一道,現(xiàn)出幾不可見的細(xì)微傷痕來。
傅均城的話一頓,疑惑瞧了幾眼徐曜洲。
只見徐曜洲還勾著腦袋,不知道想到什么,咬了咬唇,那神情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默了半晌才失落咕噥道:昨晚什么都沒有,哥哥你不要多心。
傅均城:?
是嗎?
徐曜洲說完也不吱聲了,陳述完某個事實,便默默掀開被褥,起身下床。
傅均城輕輕一瞥徐曜洲養(yǎng)眼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精瘦流暢。
唯獨背脊的淤青十分刺眼。
就連腰上也似乎破了皮,像是被什么撞的。
傅均城呆愣,遲遲忘了動彈。
原本落下來的心瞬間又蹦到了嗓子眼,一下一下的,比剛才跳得還要厲害。
令人無比窒息。
傅均城:
徐曜洲為什么會傷成這個樣子?
他昨晚上都對人家做了什么?
禽獸不如也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還跟人家講,昨晚上應(yīng)該沒有做什么
沒有做個屁啊!
如此渣男行徑連傅均城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他一口氣提上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不是
這劇情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