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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真的把腦袋從他肩膀上抬起來,面帶困惑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要去找自己的手機。
可偏偏手腕還被徐曜洲牽著,腳下也不利索,還沒走半步,就被茶幾絆住,直接踉蹌往地上栽。
傅均城這舉動猝不及防,饒是徐曜洲反應再快,也來不及站穩(wěn),反而被傅均城帶著一起往前倒。
徐曜洲條件反射拿手護住傅均城的后腦勺,把人摟在懷里,后背直挺挺撞上茶幾一角。
哐的一下,茶幾上的玻璃花瓶丁零當啷搖晃,嘩啦碎了一地。
徐曜洲焦急地望向懷里的人,反反復復檢查了好幾遍,見傅均城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
說是無恙,衣領卻在拉扯間往下移了好大一片,露出簡潔鋒利的鎖骨線條,襯得脖頸凸出的那一小塊骨節(jié),也愈發(fā)明晰。
或許是有些渴了,傅均城舔了下發(fā)干嘴唇,喉結也隨之微微動了動。
實在是叫人
很不省心。
徐曜洲的灼灼眼光幾乎是黏在對方的臉上。
傅均城又問:徐曜洲呢?
徐曜洲大拇指的指腹貼著傅均城的臉側肌膚輕輕摩挲,默了片刻才回:在呢。
這聲回答又輕又緩,飄在靜謐夜色中,帶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沙啞。
傅均城聞言感受了少頃身邊的氣息,朦朧間似乎是察覺到確實是自己所熟悉的,也沒吭聲,又安安心心地半坐著趴在對方懷里,再也不動彈了。
徐曜洲都快看笑了。
指下的每一寸體溫都令他留戀不已,他悄無聲息收攏攔在傅均城的腰上的那只手,又喚了一聲:哥哥?
結果那人還下意識回他,帶著悶聲鼻音:嗯。
徐曜洲忍俊不禁:要是以后你敢在別人面前喝醉,我就
就怎么樣?
能怎么樣?
徐曜洲的眼神暗了暗。
實在是很過分的想法。
想把懷里的人鎖起來,只讓他一個人看見。
畢竟太招惹人了。
但傅均城肯定不會喜歡這樣。
傅均城不喜歡的事,他就不做。
只是上涌的氣血難消,心底某個角落,躁動不安的野獸也未能安撫。
徐曜洲撫在傅均城臉側的指腹一點點往下滑,描繪出流暢分明的臉部輪廓,最后輕輕捏住瘦削的下巴,同時按著對方的腰窩,讓人貼自己更緊。
近在咫尺的距離。
低頭就能吻上去。
而徐曜洲也是這么做的。
他不輕不重地咬上對方的唇,像反復肖想過一百遍、一千遍的那樣。
印上屬于自己的記號。
傅均城在這個過于熾熱的吻中咽嗚了一下。
似是帶著隱忍哭腔,又像是藏著其它某種難以說出口的愜意。
他半睡半醒間拿手推了推對方結實的胸口,卻沒能掙脫這個懷抱,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耷拉下來,完全依偎在面前這個溫暖懷抱中。
只是手還緊緊攥著那人的衣襟。
不知是往上湊,還是揪著對方往自己的方向帶
傅均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來得混亂。
那些不可言說的畫面仿佛刻在了靈魂深處,落在觸不可及的遙遠時光里。
像冬日陽光下的細小塵埃,稍有風吹草動便鋪天蓋地,隱秘又醒目。
他夢見與徐曜洲樣貌相似的少年,帶著滿滿稚氣的臉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上一捏。
可對方仍舊和以往每次夢見的那樣,只繃著臉注視著他,微薄的唇也緊緊抿成一條線,隨著他笑瞇瞇湊近,眼里閃動著倉惶的情緒。
卻欲蓋彌彰地將臉板得更冷。
少年繼續(xù)直愣愣盯著他看,將唇抿得更緊。
他存心逗弄,手里拿著剛剛替對方搶回的糖果,掌心朝上沖人伸出手去,死皮賴臉地讓人叫自己哥哥。
可是轉眼,又似乎只是某個普通的早晨。
窗外的大片陽光自落地窗斜斜照射在屋內(nèi)的潔白墻壁上,偶爾瞧上一眼,就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就是在這片發(fā)白的光中揉了揉眼睛。
然后在幾乎模糊的視線中,對上另一雙發(fā)愣的眸子。
他看見徐曜洲坐在柔軟的米色沙發(fā)上,讓本就只穿著件白色T恤的少年人顯得更加軟乎乎的,連烏黑的發(fā)梢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褪去了那點稚氣,似乎也長高了很多,本就漂亮的臉多了幾分更為鋒銳的氣質(zhì),就連桃花眼也沉淀著某種沉著的氣息,卻依舊惑人的很。
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多看了對方幾眼,好笑問:怎么了,老盯著我做什么?
對方被他問得一愣,表情別扭地別開眼,半垂的眸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膝蓋間雙手上,像是思索了幾秒鐘,又再次迎上他的視線,漂亮的一張臉卻繃得更緊。這人總是這樣,像只帶刺的小獸,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漂亮臉蛋,虛張聲勢。
怪不得吳靳會喜歡。
換做是他,他也喜歡。
他存著打趣的心思這么想著。
也聽見自己調(diào)侃地說出口了。
話音落下時,他還費解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再次遇見對方時的場景。
自那回在福利院見過一次這個小孩兒后,他覺得對方可可愛愛,本想跟家里提上一嘴,把人接家里來。
畢竟他那位哥哥整日跟他拌嘴,他實在喜歡不起來。
可世上的意外總是很多。
比如家中的那點破事,還有母親因此突發(fā)的病情。
他陪著母親去國外姥姥家待了好幾年,直到對方的精神穩(wěn)定才跟著一起回國。
再次見到那少年,是在母親的?日那天。
他向來不愛應付那些過于官方的客套話,待在二樓想求個清靜,偏偏謝琛尋上來,跟他一起待在二樓客房里。
謝琛拉著他說:你聽說沒有,吳靳最近包養(yǎng)了一小孩兒,跟你長得特別像。
一邊說,還嫌棄地嘖嘖嘴,隨后驀地記起什么,補充了一句:好像是很早以前,你去福利院社會實踐遇見的那個,你還跟我們提過記不記得?
他一邊聽著,透過半拉開紗簾的落地窗,遙遙撞上一雙在燦爛陽光下發(fā)亮的眼睛。
有半秒的愣神。
謝琛問:怎么了?
他收回眼,回頭:沒什么,我好像看見那小孩兒了。
你看,我沒說錯吧,謝琛做了個惡心的表情,看著就作嘔。
他皺了皺眉。
謝琛說:吳靳這人就是個變態(tài),你以后最好離他遠一點。
像是怎么也醒不來的夢。
傅均城深深喘息,猝然睜眼的瞬間,只看見眼前漆黑一片,四周靜得嚇人,唯有自己灼熱的呼吸聲和越來越來的心跳,在無聲的空間里落在他的耳邊,一直往他的腦袋里鉆。
他好難受。
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忽然啪的一下
遙遠處傳來的動靜令他猛地一顫,牙關死死咬進唇瓣,努力維持片刻的清醒。
可那人越走越近。
腳步也越來越急。
他只覺得口干舌燥,隨時都要失去理智。
他哆嗦著,身子不住地往角落里靠近,似乎唯有緊緊貼上身后冰冷的墻壁,才能得到片刻奢侈的安全感。
直到來人的腳步停在分寸前,驚呼著喚他
哥哥?
熟悉的嗓音直穿耳膜。
與此同時,蒙著眼的黑布也被人摘下。
他愣了許久,濕潤的眸光撞上一雙暴躁發(fā)紅的漂亮桃花眼,對方像是氣急,哪有半點印象中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的腦袋有些不太清醒。
令人羞恥的渴望也在一瞬間燃起,像是原本忽明忽暗的星火忽然見了風,瞬間燒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