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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雯聞言忿忿哼了聲,慵懶靠著軟枕撩了撩頭發,片刻,氣不過,還跟以前那樣伸手過來,揪了把她軟軟的臉蛋。
這熟悉的手感,簡直不要太好。
婉婉耐不過她的蹂、躪,只好一五一十地將這次前往靈州的大小見聞,全都事無巨細地講了陸雯聽。
沒一會兒,她說得口干舌燥,累了,話題一轉,問起陸雯來。
“那你呢,兩個多月不見,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說的?”
話還說著,婉婉的眼神兒卻已經虛虛地隔著車門,往外頭瞥了眼。
陸雯心知肚明,難得認認真真紅了臉,“你不都看到了,若是沒有宮里那遭事,興許賜婚都已下來,但看現在,估摸著要等到明年開春兒了。”
“寧昭儀那事?”
陸雯難掩愁容地點頭,“你走后過了大半月宮里才傳出喪事,姑姑因為她,鳳儀宮閉門謝客,我娘先前遞牌子都被駁了回來。”
靖安侯府如今的處境,宮里皇后被禁鳳儀宮,宮外陸玨在南地處置鹽務與鐘家舊事,堪稱內憂外患。
外頭人人都在觀望,就等皇帝究竟會如何處置。
婉婉在盛京幾年,也算見慣了那些墻頭草一般的追捧或貶低,倒比陸雯要看得開些。
她握了握陸雯的手,“放心吧,盛京里有侯爺和霍小侯爺坐鎮,靈州那邊有夫君,定然都會有驚無險度過的。”
說起這遭,陸雯心里其實有些感慨,沒好意思同婉婉說。
靖安侯府接連出事,她原本找到霍宴,跟他說:“如今這樣的境況,若有什么意外,我不想連累你家,你我二人還是先劃清界限好了。”
可誰知霍宴聽著只混不吝一笑,抬手就狠狠敲了下她的頭。
“你腦子里究竟進了幾斤水,我好歹也是堂堂建興侯,跟你家聯姻不是為了攀附你家,你家低谷,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想趁機甩開我,你想得美。”
陸雯當時就覺得,嫁了這男人,倒也不虧半分。
這廂婉婉回了侯府,淳如館一切照舊。
她先教云茵派人去給程氏和老夫人都報了平安,時辰已晚,便只等明早請安再露面,又去書房寫了兩封信箋,分別給哥哥和夫君。
那兩個男人碰在一起,莫名便格外計較。
明明都是往盛京的信,問她最近好不好,他們兩個人卻從來都是分開寄,是以累得婉婉的回信,也得一式兩份,分開給他們回才行。
那邊長言回府后,便自顧去了陸進廉的集賢堂一趟,料到不久定會有風波。
只沒想到那樣快。
翌日午間,婉婉才從浮玉居回來倒在軟榻上休憩時,淳如館外院忽然響起陸淇的哭喊聲,哭求著說想要見她。
婉婉被從夢中吵醒。
教云茵出去看的功夫,她在屋里已隱約聽見了陸淇究竟在喊些什么。
“三嫂,以前是我做的不對,你別和我計較……這回我娘她也是真的知道錯了,往后絕不敢再有不軌的心思,求你去同爹爹說不要送我娘走,在外頭那莊子里她活不下去的,我求你了……”
婉婉聽得不明所以,朝外喚了聲,很快云茵回來,還一并帶來了長言。
長言屏風后頭站著沒進里間,三小姐鬧到這地步,該說的哪里還瞞得住,他只好一板一眼地,將陸玨的信上所寫都告知了婉婉。
那頭話音不絕,婉婉坐在軟榻上聽了好半晌,沒開口打斷過,只神色冷凝住許久,而后便越發陰郁沉靜。
長言止住話頭后,室內一時寂靜無聲。
片刻后,婉婉忽然站起身提步朝門外去,云茵趕忙拉住她。
“自作孽不可活,你何必心軟去為不相干的人求情,世子爺肯定不想你淌進這趟渾水里,一開始才不與你說的。”
是這個道理,但婉婉抬頭望著云茵,眸光沉沉搖了搖頭。
能驅使得動陸玨身旁的侍衛生出異心,真是趙姨娘自己有能力干出來的事嗎?
婉婉沒有那么多滿溢出來以德報怨的仁善之心,此去并不是為給趙姨娘求情,而是,要為自己夫君過去那么多年受到的疏忽與不公,向侯爺一并討個說法。
作者有話要說:
第92章 ·
靈州之事背后的蹊蹺,整個侯府只有婉婉一個人想得明白嗎?
當然不是。
陸淇肯低下頭求到曾經看不起的婉婉跟前,也不會是頭一個便破天荒覺得婉婉的話會對自己父親有多大的影響。
只不過病急亂投醫罷了。
陸淇最先去找了兩個哥哥,哥哥們卻都神色頹敗,無人說話,然后她去求了爹爹,爹爹卻根本不見她。
最后是祖母,祖母從來都疼愛她們這些小輩的,可是這次祖母也只是摟著她溫聲細語安慰了很久,教她不要管。
可陸淇怎么能不管,那是她親娘啊!
陸淇看不到靈州之事在恰好侯府內憂外患之下發生,已經不單單是勾心斗角那樣輕巧,她只看到如今整個府里的人都默認了她娘該為此付出代價。
陸進廉處置趙姨娘,陸瑾陸瑜兄弟二人現如今沒有資格置喙半分,陸老夫人在兩個孫子和家丑面前,也默許了如此去給陸玨一個交代。
甚至連趙姨娘自己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