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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中,肅修然似乎是笑了下,他回答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帶著某種篤定:“謝謝你,我知道。”
☆、第24章 【】
開車趁著夜色回到他們的小屋,路途并不遠,林眉卻覺得好像漫長地看不到盡頭。
她轉過頭去看肅修然,他的側臉在車內的微光下,猶如沉在黑暗中的一個剪影,她想了一下,覺得就這么一直看著他也挺不錯。
她原本就是一個普通的讀者,喜歡著他從書中透出的睿智和正義,通過努力終于夢想成真,可以近距離接觸他,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可以成為被他喜歡的人,乃至成為他的戀人,是她在極度自戀的情況下,也從來不曾想象過的事情。
誠然,她會被肅修然的外表吸引,可如果肅修然不是蘇修,也許她就不會這么糾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跟一個外表如此出色的帥哥談戀愛,哪怕最后沒有結果,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但他偏偏是蘇修,粉絲對于自己的偶像,多少都會有點近鄉情怯和葉公好龍……似乎遠遠圍觀才是最合適的距離,一旦真的過于接近,反而開始患得患失。
只是……林眉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兩個月的朝夕相處,她已經沒辦法把他僅僅看作是幾本書的作者了。
肅修然遠遠比幾本書來得更加豐富,他驕傲時口是心非的樣子,他溫柔時無處不在的體貼關懷,他那種不輕易流露,卻又悲天憫人的情懷……所謂活色生香,不過如是。
林眉就這么一直看著他,目光中有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和留戀。
就在她恍然的時候,車已經停了下來,肅修然勾起了唇角,他顯然已經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理片刻地盯著自己。
轉過頭微微對她笑了笑,他才開口說:“這次你的目光太吊詭,我猜不出你要說什么臺詞了……”
他話音剛落,林眉就用行動直接回答了她,她俯身過去,吻住了他的薄唇。
她唇齒間還殘留著美酒的味道,和他口中清冽的氣息混在了一起,仿佛是什么勾魂攝魄的秘藥,幾乎要逼得人發狂。
然而在他們雙唇糾纏得最激勵的時刻,林眉突然停下來推開了他,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像夜空一樣璀璨瑰麗的黑瞳中,除了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溫柔外,還有些說不出的憂傷。
她只看一眼,就完全懂了——
愛是一件多么玄妙的事情,當你憧憬它時,懷著無限地向往與期待,而當你真的快要擁有它時,卻又克制不住心頭涌上的淡淡憂傷。
因為它是如此瑰麗迷人,美到極致,本就是心碎。
最終林眉還是落荒而逃了,她打開車門,有點慌張地快步跑回了屋子。
隔了一陣后,肅修然才在她身后進去,他重新走進去時,臉上已經不見了剛才激情的任何殘余,只剩下那種溫文爾雅的微笑。
林眉躲在沙發上,多少有點不自在,看到他的目光也閃爍了一下,才開口:“今天你先洗澡吧,我上會兒網。”
雖然浴缸是肅修然的,他之前也強調過要他用過后林眉才可以使用,但自從林眉搬進了他的別墅,每天首先使用浴缸的反倒是林眉。
對此肅修然也沒說過什么,久而久之,已經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習慣。
微微笑了笑,肅修然點頭說:“好。”
這一晚直到睡覺,他們都沒再說什么話,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突然多了一層薄薄的冰凌。
誰都知道它的存在,誰都可以抬起指頭讓它瞬間消融,卻誰都沒有去做,如履薄冰地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按照原定的行程,再過兩天他們就要返程了,最后一天留在這里的時間,林眉沒有提出什么外出的計劃,所以他們就在屋子里休息。
陽光又回到了這片草原,將剩余的春雪也都全部消亡,進入這個季節,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氣溫的回升。
因為多了雨水的滋潤,枯黃的草地和蕭條的林木間,也在醞釀著新生的嫩芽。
自從警車來了之后,那些哭聲就再也沒有響起來過,只是當天晚上林眉似乎聽到了從相當遠的地方,傳來的琴聲。
不是蒙古傳統的馬頭琴聲,而是類似于小提琴一樣的音色,悠揚哀傷地響了一陣,就又歸于了沉默。
為了盡快回到b市,返程那天一大早,他們就準備出發。
頭一天晚上,林眉已經打包了大部分行李,第二天出門時,肅修然卻環顧了一下四周,從書房中拿出了幾本書,又遞給林眉:“放在車后座上就好。”
林眉以為這是他想要帶走看的書,就拿過來在車上放好。
知道他們要走,烏恩一家特地來送行,本來就胖乎乎的,又被裹在棉衣里像個球一樣的托婭對著肅修然使勁兒揮手:“漂釀的阿巴嘎,再見,還要奶玩哦!”
肅修然對她溫和地笑笑:“好,只要你乖乖的。”
托婭拼命點頭,看起來還是十分期待與他的再次相會。
烏恩囑咐著他們路上要小心,等他們上車時,又搓著手加了一句:“下次你們來,一定要提前打電話啊。”
肅修然笑著答應下來:“一定。”
等他們上車開出很久了,還能看到他們站在小屋前的身影,凝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久久不曾離開。
這次還是肅修然開著車,直到他們徹底離開了那顛簸的土路,回到了高速公路上,在車流中快速又平穩的前進著,肅修然才開口說:“對于這次的事件,你一定有很多疑惑未解,身為我的助手,你可以問我一些辦案的情況。”
林眉早等了很久了,她雖然很好奇,但肅修然一直不提,他們最近兩天的關系又有點尷尬,所以她就沒敢問。
現在他既然說了,她就像找到了泄洪口,一口氣問出來:“警方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些哭聲是誰在替誰求救?最后抓到主犯了嗎?那些人都救出來了?有沒有因此喪生?”
聽著她連珠炮一樣不停的提問,肅修然忍不住笑了,他還盯著眼前的路況,隨口回答她,卻沒有按照她提問的順序:“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取證中,具體情況我不會再跟進,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主犯有四人,已經全部抓獲了,受害人有六名,也都全部獲救,沒有人因此喪生。”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事件的開始,應該是在去年秋季,民族風情村的季節性太強,漫長的冬季讓牧民無所事事,也有許多建筑閑置。原本牧民們會用傳統的生活方式來度過嚴冬,也就是照顧牲畜。
“但去年深秋,有兩個外出務工的牧民,帶了兩個聲稱是他們朋友的外鄉人回來,那兩個外鄉人表示想要趁著冬季空余的時間,租用他們閑置的房屋作為廠房生產電子產品。有不菲的租金可以賺取,又有熟悉的同胞擔保,牧民們當然歡迎,于是那兩個外鄉人就在這里租下了房屋,并且沒過多久,就用貨車送來了設備和‘工人’。
“牧民們發現他們所謂的設備只是一些桌椅和簡陋的工具,還有工人也只有六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年男女,并且全都只是在來的第一天露了下面,就躲進屋子里再也不出來。雖然如此,牧民們也都不約而同對此表示了沉默,沒有人出來發出疑問,也沒有人試圖接觸那些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