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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是,那位夫人真乃世界第一大好人,人美心善還有錢,你這輩子都別想比過人家了。
你!Z攥緊拳頭。
好消息是,色諾芬拖長聲音,那位夫人給你介紹了一個制作義眼的機械師,據說能讓人復明。
Z已經準備好咒罵了,結果色諾芬一句話就讓他偃旗息鼓。
義眼機械師?他怔怔地重復。
人家還好心寫了介紹信。色諾芬揮舞信紙,紙張嘩啦啦地響,所以我說嘛,你這種鐵石心腸的家伙,一輩子都比不過人家啦。真不曉得誰會看上你。大概只有和你一樣眼瞎的人吧。
Z轉過身,雙臂環抱,不說話了。
段非拙覺得自己臉頰更燙了。
他又不眼瞎
這不是天大的喜事嗎!泰勒斯先生眉飛色舞,沒想到現在的機械技術都這么發達了!我退休太久,跟不上時代啰!
我想,我們回程的時候要經過日內瓦,正好可以段非拙瞅了Z一眼,后者仍舊一言不發。
你們可以提前回去。泰勒斯先生說,事實上,即使明天啟程也沒關系。
色諾芬我和Z去日內瓦,這小子留下來?恐怕不行,導師,按規定我們兩個人中必須有一個留在這小子身邊監視他,防止他叛逃。那就只能是我了。但是Z老大單獨旅行又不方便
我不會叛逃的。段非拙不高興。
叛逃的人都是這么說的。色諾芬淡淡道。
泰勒斯先生我是說,你們帶他一起回去。
段非拙不明就里我還要跟隨您學習奧秘哲學呢!
我已經沒什么可教你的了。泰勒斯先生聳聳肩,我本來該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異能,但是你已經能控制得很好了。繼續待在這里,也只是跟我學一些常規的秘術知識罷了。同樣的知識色諾芬和Q女士也可以教。如果你們不急,我當然可以按部就班地教你,但你們不是要去找那位機械大師嗎?
色諾芬推了Z一把你怎么說?你是老大,我們聽你的。
Z偏過頭,不肯面對Z,也不肯面對段非拙。
我不能因為私事而耽誤公事。
色諾芬舉起手老大說我們去日內瓦!
Z喂!!!
他們一直爭論到了晚上,最終以三比一戰勝了Z。他們將在明天啟程去日內瓦,然后再返回倫敦。
Z非常反對為了他而改變行程,不過段非拙看得出,Z其實很期待這趟旅行。他很少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但偶爾的口是心非簡直過于明顯。
臨行前泰勒斯先生送了段非拙一枚黃銅指環作為禮物。指環不僅能儲存能量,內部更是刻滿了符文,必要時可以為他抵擋一次秘術攻擊。
一行人就這樣踏上了去日內瓦的旅程。
回程和來時差不多,這艘空行艦雖沒有薩福號那么豪華,但設施也算得上一流。
空行艦降落在日內瓦國際空港正值破曉時分。初夏的瑞士,群山綠意盎然,只有山巔才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雪。陽光灑在這座依山傍水的城市之上,像一首喚醒城市的歌。
日內瓦和倫敦的氛圍截然不同。倫敦的一切都是那么喧囂,那么擁擠,人聲鼎沸,汽笛喧囂,處處彌漫著工業時代高歌猛進的氛圍。而日內瓦寧靜得像是一座山間村落,人們過著慢節奏的生活,有些慵懶的情調,也有一種按部就班的穩重。
如果是來旅行的,段非拙肯定要好好逛一逛這座城市,還要去游日內瓦湖。不過今天他們沒有閑情逸致。他們是來辦正經事的。
瑞士通行法語和德語。會說英語的人不多,即使有,口音也非常一言難盡。色諾芬懂德語,和當地人交流主要靠他。這導致他們一度寸步難行,因為色諾芬根本說不好人話,更別提用外語說人話了。
所幸他們最終還是憑借塑料德語加肢體語言找到了一家旅館。安置好行李后,直奔那位機械大師的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一條商店街上。街道兩側的店鋪一半是鐘表店,另一半則是各式各樣的機械店。不愧是以名表和機械制造享譽世界的國家。
色諾芬低頭看了看伯爵夫人介紹信上的地址,在浩如煙海的招牌中尋找了半天,最后指著其中一家商店。就是它。
商店名叫默倫工作室。根據櫥窗內陳列的商品來看,是一家專賣機械小玩具的店。各式各樣的發條人偶坐在櫥窗中,有些憨態可掬,有些則會讓人產生恐怖谷效應。
色諾芬推門而入。門上的鈴鐺叮鈴一響。
店內的玩具更是琳瑯滿目。精巧絕倫的八音盒,會動的機械人偶小士兵,關在籠子中的黃銅鸚鵡,繞著桌子飛奔的蒸汽火車模型天花板上掛著一架空行艦小模型,由發條驅動,一根繩子拴住了它,它繞著圈呼嘯飛行。
柜臺后坐著個少年,十六七歲模樣。他一身藍色工裝,戴著單邊眼鏡式放大鏡,正聚精會神地修理一只發條小熊玩偶。
他聽見了客人進門的聲音,卻沒抬頭。本店專營發條玩偶,一流工匠親手制作,終身維修,請隨意觀看。
這套招呼客人的廣告詞說得干巴巴的,毫無感情。好像比起客人,發條小熊更重要。
色諾芬盯著一排排的玩偶,一臉陶醉的表情,好像已經忘記他們來此的目的了。他這個人非常敏銳,但也總是很容易被奇奇怪怪的東西分散注意力,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交流的重任只好交給了Z。
默倫先生在嗎?Z用英語問。
這里有兩位默倫先生,一老一小,您找哪位?少年用流利的英語回答,仍舊低頭修理玩偶。
好個技術宅。
Z說能制作機械義眼的那位默倫先生。
少年停下了手上的活兒,抬起頭,掀起眼鏡,露出一雙淺藍色的眼睛。他的五官很精致,對于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有些過于秀氣了。
那位默倫先生是我爺爺。他已經過世了。少年說,另外一位默倫先生不會制作機械義眼。
Z愣住了。色諾芬從玩具上收回目光。段非拙心頭一緊。
他們千里迢迢來到瑞士,難道白跑一趟?
段非拙倒沒什么。來異國走一趟,就當是旅行了。但是Z
他用眼角偷覷Z。后者雖然面無表情,但眼睛里的失望是掩不住的,即使他已經失明了。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色諾芬大大咧咧地將信紙塞到少年鼻子底下。
有一位夫人介紹我們來這兒。
少年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眼,目光在末尾的印章上多停留了幾秒。
原來是那位夫人。那三位可是貴客了。年輕的臉龐漾起笑意。
色諾芬朝Z揚了揚下巴,我朋友失明了,聽說默倫大師能讓人復明,我們才不遠萬里來拜訪的。沒想到他過世了。這里還有其他能制作義眼的機械師嗎?
有。少年有些心不在焉,我。
色諾芬抬起眉毛可你說小默倫先生不會制作機械義眼。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我又不是小默倫先生。
可你說老默倫先生是你爺爺。
對啊。少年點點頭。
色諾芬你貴姓?
少年默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