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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里的四個人同時陷入沉默。
這時,門鈴叮鈴一聲。又有人光臨了。
段非拙回頭,只見一個和少年幾乎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進來。他一手拎著籃子,里面裝滿蔬菜,另一只手報著用報紙包裹的長面包。
瑪格麗特,你怎么不招呼客人?剛買菜回來的這個少年問。
我不是正在招呼嗎?柜臺后的少年答。
瑪格麗特?
段非拙首先反應了過來。
他看著柜臺后的少年,誠惶誠恐您是默倫小姐?
少年不,少女莞爾一笑是啊。
我叫法比安默倫。不會制作義眼的小默倫先生將他們請到二樓,為客人送上咖啡和點心,那是我姐姐瑪格麗特。我們一起經營店鋪。一般由我負責接待客人,我姐姐更擅長制作機械。今天我剛好出去買東西,店里只留了她一個。如果她冒犯了諸位客人,我替她道歉。
客人們急忙表示瑪格麗特小姐聰明伶俐、秀外慧中,絕沒有冒犯他們。
法比安看著身穿男裝走來走去的姐姐,露出苦笑。
Z目不能視倒還好些,色諾芬看她的眼神簡直就像看見了外星人。
這也難怪。這時代對性別的偏見還根深蒂固,女性穿男裝甚至被認為是不檢點。不過段非拙竊以為,色諾芬那副震撼一整年的表情并不是因為存有性別偏見,而是一種好奇。
要醫治眼睛的是哪一位?法比安望著三個客人。
Z起身。是我。
法比安向他姐姐使了個眼色給他檢查一下。
瑪格麗特徑直走向Z,一把把他拽到窗前,按在一把椅子上,讓他面對陽光。
Z很吃驚,段非拙和色諾芬則快嚇傻了。世界上膽敢如此粗暴對待他的人鳳毛麟角,其中一半人會在一分鐘之內死于他劍下,另外一半人比較命硬,會在三分鐘之內死于他劍下。
瑪格麗特戴上眼鏡式放大鏡,用食指和拇指撐開Z的眼皮。
瞳孔沒有反應。她說,但是眼球結構仍然完好。你完全看不見嗎?
看不見。Z說。
怎么失明的?我看不像外傷。是疾病嗎?
都不是。
瑪格麗特發出困惑的聲音天生的?
也不是。
段非拙知道是秘術造成的。但具體是什么秘術,恐怕只有Z和泰勒斯先生才清楚。不過,他們也沒法告訴瑪格麗特小姐,因為她不是秘
是秘術嗎?瑪格麗特問。
在場的三個人又齊齊愣住了。
啊,那就說得通了。法比安配合地說,秘術造成的傷害無法用秘術治愈,只能依靠人體自愈,但是眼球所受的傷很難自愈,所以必須移植義眼。
你們是秘術師?Z大感意外。
法比安驕傲地昂起頭瑪格麗特制作的機械義眼之所以擁有視覺,就是因為義眼內部附加了特別的秘術符文我們的爺爺發明的。
他期待地看著三個人,希望他們能跟著贊美她、他的爺爺。但三個人只是面面相覷,交換著莫名尷尬的眼神。
現在段非拙算是明白為什么機械大師只接待熟客了。他原本還奇怪,假如真的發明了先進的義眼技術,為何不推而廣之,福澤天下?那是因為發明義眼的人是秘術師,而世界上時時刻刻都有人在狩獵秘術師。
身為秘術師死對頭的Z若要復明,就必須由一位秘術師給他裝上秘術驅動的義眼。
聽起來就像個黑色幽默冷笑話。
第五十一章 機械師
你們怎么了?法比安不明所以,你們不也是秘術師嗎?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段非拙看著色諾芬,用眼神說你去解釋。
色諾芬佯裝看風景。
最后還是Z開口了我想,我需要考慮一下。
瑪格麗特怒目而視你不相信我的技術嗎?雖然我年輕,但我經驗豐富。我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我就是他的助手,他過世之后,我也獨立制作過很多義眼,患者用了都說好!
法比安也幫腔道如果您是擔心移植手術的風險,那大可不必。至今我們從沒失敗過。當然了,但凡手術就有一定風險。不過最糟糕的狀況也不過是您無法復明而已,不會危及生命的。
Z無力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擔心你們的技術。
那你是擔心我們獅子大開口嗎?我們的價格向來童叟無欺
Z霍然起身我真的需要考慮考慮。告辭了。
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瑪格麗特小姐緊張地拽住弟弟的袖子我是不是又說錯話惹客人不開心了?是不是我扒拉他眼皮的時候太用力了?
沒有,小姐。色諾芬站起來,也走向樓梯,是那家伙自己的問題。
法比安臉色鐵青今后接待客人的事就交給我,求求你千萬別在客人面前多嘴了,姐姐。
瑪格麗特小姐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鍋。
真的不是瑪格麗特小姐的問題。段非拙也說,我那位同伴他不太喜歡秘術師。
可你們不也是秘術師嗎?瑪格麗特不明所以。
所以才說是他的問題啊。段非拙跟著下了樓。
段非拙跑到街上才追上Z和色諾芬。
Z大步流星,一馬當先。色諾芬不得不小跑著才跟上他。
老大,你鬧什么脾氣?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我沒有鬧脾氣。Z冷冷說。
眼光放長遠一點啊老大沒有諷刺你失明的意思。我是說,如果你復明了,將來逮捕秘術師就更輕松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Z加快腳步,徹底甩下了色諾芬。
色諾芬站在街上,無奈地望著他上司遠去的背影。
段非拙追了上來,和黑發黃眸的警夜人大眼瞪小眼。
你去勸勸他吧。色諾芬說,就算是秘術師,那對姐弟也是好秘術師雖然老大可能會說,只有死掉的秘術師才是好秘術師。但是現在只有他們才能讓老大復明了。你勸他捏著鼻子忍一忍。
我勸?段非拙指著自己。
他肯定愿意聽你的。
我的口才恐怕沒你想象的那么好。
不需要口才,我教你一句話,只要你說出這句話,老大肯定屁顛屁顛地去找那對姐弟。色諾芬勾了勾手指,示意段非拙附耳過來。
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咒語?段非拙好奇地湊上去。
你就跟他說
半個小時后,段非拙站在旅館Z的房門外。
他幾度抬起手想要敲門,又幾度放下。
色諾芬教給他的神奇咒語未免也太不靠譜了。他真能靠那句話說服Z嗎?
他還沒思考出答案,門就自信打開了。
Z斜倚門框,銀發披在肩頭,刀鋒般凌厲的眉眼間盤踞著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