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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環顧屋子,目光落在段非拙和色諾芬身上。
先生們,真是巧啊,我們又見面了。她笑吟吟道,之前我沒請教兩位的大名,還真是有點兒失禮。
段非拙和色諾芬急忙自報家門。
很榮幸認識你們二位。我是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你們就這么稱呼便好。
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她的女仆則恭謹地侍立一旁。
泰勒斯先生走了出來。他平時穿得相當隨便,可為了接待客人,他換上了一身漆黑的長袍,裝模作樣地戴了頂尖帽子,打扮得像奇幻電影里的魔法師。
不對,他本來就是秘術師,可能這種裝扮才比較正常吧。
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轉向她的女仆你說你要帶我見幾位有趣的人,就是他們嗎?
女仆行了個屈膝禮夫人,這位老人家是島上著名的靈媒,我自作主張請他
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瞪了女仆一眼我不是說了我沒事嗎?你可真是多管閑事。
女仆漲紅了臉對不起,夫人,我也是關心您啊!昨夜您不是又做噩夢了嗎?直到早晨都醒不過來。您的樣子讓我好害怕呀!所以我想請這位靈媒替您瞧一瞧
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似乎有些諱疾忌醫,不大樂意同一個初見面的陌生人談論自己的隱私。
泰勒斯先生用和藹可親的語調說夫人,您有什么煩惱盡管向我傾訴。可以跟我說說你的噩夢嗎?
我不記得了。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低下頭,我的仆人們都說我經常做噩夢,但我自己每次都不記得。那真的是噩夢嗎?
當然了夫人。女仆忙說,您做夢時不停掙扎,還在流淚呢!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夢!也不知您怎么會被魘住。
既然我自己都不記得,說明那夢或許并不怎么可怕。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仍然堅持己見。
泰勒斯先生搓了搓手夫人,請原諒我的冒犯,我斗膽問您一句,您是不是失去了很多親人?
驚訝的神色浮現在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臉上您怎么知道?
泰勒斯先生笑而不答,而是接著問您和您的丈夫,以及您丈夫的家人也有所不和吧?
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更為愕然雖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的確如此!
泰勒斯先生背著雙手,在客廳中踱了兩圈,猛地停下腳步,炯炯有神的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伯爵夫人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并非您的真名。
伯爵夫人捂住胸口,和女仆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段非拙看得出,她一開始并不信任泰勒斯先生,但通過那三句話,她已經對泰勒斯先生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不過嘛泰勒斯先生并不是通過秘術才了解她的。身為現代人的段非拙知道,這叫作巴納姆效應,即人們常常認為一種籠統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十分準確地揭示了自己的特點。
泰勒斯先生對伯爵夫人的三個猜測就是如此。巴納姆效應加上一點兒簡單的邏輯推理,就能讓人心服口服。
首先,伯爵夫人失去了親人。她這個年紀,身邊有親人過世再正常不過。
其次,她和丈夫以及夫家不和。她獨自一人旅行,身邊沒有丈夫相隨,在這時代其實相當罕見。她很有可能是個寡婦,或者和丈夫不和。而已婚婦女身陷婆媳矛盾則更是常見,因此做出這種推測多半不會錯。
最后,霍恩埃姆斯伯爵夫人并非真名。這也很容易猜測出來。她氣質不凡,就連她身邊的女仆都十分高貴,說明她肯定不是普通貴族。因為害怕被人認出,出游時用個假名也十分常見。
請原諒我,先生,我之前還以為您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畢竟我之前遇到過許多這樣的人。伯爵夫人垂下頭。
泰勒斯先生捋了捋胡子無妨,他人的每一次誤解都會督促我更加精進自己。
如果是您,我真的相信您能解決我的睡眠問題。伯爵夫人說,請問您要怎么做呢?
我是靈媒,所以會施行一個秘密儀式,進入您的夢境,找出您噩夢的元兇。不過今天恐怕來不及,我想明天會更合適。
伯爵夫人略一思忖,接著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那我們就明天再來拜訪。您要收多少錢呢?
泰勒斯先生報出了一個數字。對于伯爵夫人而言,這筆錢只是個小數目。她簽了一張支票給泰勒斯先生。后者握著支票的手都在發抖。
雙方約好明天這個時間再見面,伯爵夫人便帶著她的女仆離去了。
泰勒斯先生盯著支票上的數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墮落啊,泰勒斯,墮落。Z晃悠了進來,不屑地說。
隨你怎么說好了,反正錢已經進我的口袋了。泰勒斯先生厚著臉皮道。
他收好支票,朝段非拙勾勾手指,讓他靠近。
小子,這事兒得依靠你了。老人鄭重其事說,事成之后酬金分你三成。
Z抱著雙臂別把他牽扯進去。
但是我說的那個秘術,只有他才能施行啊!泰勒斯先生抗議道。
段非拙望了色諾芬一眼您和色諾芬都是秘術師,為什么非要我來?
嗯,首先那個秘術比較耗費精力,我年紀大了,實在有些吃不消。泰勒斯先生說,而色諾芬不擅長幻術類的秘術,讓他施展這個秘術,天知道會發生什么。所以只能讓你來了。
可是明天就要給伯爵夫人施術,我今天才開始學,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泰勒斯先生自信滿滿,這個秘術很簡單的,就是讓你進入他人的夢境中,看看對方到底在夢些什么。很快就能學會的!
段非拙將信將疑萬一到時候我失敗了怎么辦?
那就只好由我這把老骨頭出馬了!泰勒斯先生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你先去實驗室,我待會兒過去教你。
行吧段非拙仍有些不信任這個老頭。但他來到這座島就是為了學習奧秘哲學,總不能拒絕人家主動的傳授吧?
他登上樓梯,先前往三樓書房,再從書房的密道進入地下室。
當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后,Z一把抓住泰勒斯先生的胡子。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白發警夜人用警告的語氣說,他初學奧秘哲學才多久,怎么可能掌握那么高深的秘術?
我想看看他的極限到底在哪兒。泰勒斯先生道,一般人學習奧秘哲學,要花上三個月才能熟練掌握轉移能量的方法。是不是,色諾芬?
他望向自己的弟子。
色諾芬點頭我當初可是學了兩個月才能隨心所欲地操控物品,而我已經算進步較快的了。
但是那小子只花了一天就掌握了。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潛力值得挖掘。泰勒斯先生推開Z,撫平自己的胡須,就算失敗也沒關系,不是還有我和色諾芬嗎?實在不行,到時候就由我們倆來為伯爵夫人施術好了。
不會有什么危險吧?Z問。
當然不會了,伯爵夫人只會覺得自己做了個夢
Z打斷他我是說,施術者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泰勒斯先生遞給他一個奇怪的眼神你似乎特別關心那小子啊。
色諾芬笑得極為奸詐哎呀,導師,這里可是希臘,那什么的歷史相當悠久,您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