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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非拙握著刀,咬了咬牙,狠下心往自己手臂一割。
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小臂上。
轉瞬間,血痕便消失無蹤。
喔!你好強啊!泰勒斯先生驚呼。
喔!我好強啊!段非拙也驚呼。
那其他的能力呢?你快試試!
段非拙所擁有的靈視能力也不總是被動發動的。如果他要看清某件物品上殘留的記憶,就必須主動觸發能力。
他閉上眼睛,試著像增強視覺那樣去增強自己的其他五感。
體內漸漸升起了一股能量,化作千萬縷絲線,從體內向外延伸。它們就像是他身體的延伸,它們所碰觸的,他也能碰觸。它們所聆聽的,他也能聆聽。它們所嗅聞的,他也能嗅聞。
他站在地下室中,卻好似能觸及整個世界。
又或許,他變成了整個世界?
我聞到了香氣。段非拙柔聲說,色諾芬和Z在準備午餐。他們又叫了外賣,和昨晚一模一樣。
哼,兩個懶貨。泰勒斯先生說。
我還聽到有人在說話在客廳里。但不是色諾芬或Z。是個女人。
啊?我家怎么會有女人?泰勒斯先生皺眉,小子,你再仔細聽聽,會不會聽岔了?
段非拙微微轉動頭部有人來了。
實驗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泰勒斯先生,能打擾一下嗎?色諾芬在門外喊道。
什么事?老人中氣十足地喊道。
色諾芬喊有客人來拜訪您!
泰勒斯先生驚異還真是
段非拙睜開眼睛,五感剎那間恢復到普通人的水平。
告訴客人我今天很忙!泰勒斯先生朝門喊道,讓她改日再來拜訪!
可是她很有錢的樣子!色諾芬也喊。
泰勒斯先生果斷道告訴她我立刻就去!
有點骨氣好嗎泰勒斯先生!
您要去接待客人嗎?段非拙哭笑不得。
唉,人總要吃飯嘛。泰勒斯先生聳肩,其實我在萊斯博斯島也不算是完全退休,閑暇的時候我會干點兒靈媒的活,賺點兒外快。
希臘對秘術師這么寬容嗎?
每個國家都不一樣。有些國家對秘術師趕盡殺絕,有些則容忍他們的存在,還有一些會讓秘術師加入官方隊伍。希臘算是比較寬容的國家了。
那么英國肯定就是不怎么寬容的國家。不過秘術師好歹能加入警夜人保命,所以也不算徹底的對秘術師趕盡殺絕吧。
你要一起來嗎?泰勒斯先生指指樓上。
段非拙點頭,他很想見識見識泰勒斯先生如何開展靈媒工作。
兩人一起返回地面上,又下到一樓的客廳。客人已經在那兒等候多時了。
一見客人的模樣,段非拙就不由地張大了嘴。
那客人正是和他們一起下船的貴婦人的女仆!
女仆正和色諾芬有說有笑,相談甚歡。見到泰勒斯先生,她急忙起身,高貴地伸出一只手。
您的來訪讓寒舍蓬蓽生輝,女士。泰勒斯先生親了女仆的手背,請問您如何稱呼?
女仆優雅一笑,哪怕只是一名下人,她的氣質也堪稱儀態萬方。我的名字無關緊要。我是代替我的主人前來的。
我泰勒斯竭誠為您和您的主人服務,女士。老人夸張地行禮。
段非拙左顧右盼,沒找見Z的身影。色諾芬指了指門外,段非拙瞇起眼睛,才看見Z坐在前庭花園的一角,大半個身體都被草木擋住了。
他在干什么?段非拙小聲問。
在那兒生悶氣,因為泰勒斯先生干起了靈媒的活兒。色諾芬用氣聲回答。
Z向來不喜歡秘術師,對于秘術師的容忍僅限于他的警夜人同事。但是泰勒斯先生既是他過去的同事,又是秘術師,人在異國他鄉,他也無權干涉,難怪他要一個人坐在花園里生悶氣。
泰勒斯先生殷勤地問女士,您需要我什么服務呢?
女仆瞥了色諾芬和段非拙一眼我們能私下談嗎?
這兩人都是我的弟子,讓他們聽聽也無妨吧?
那好吧。女仆只得接受,其實,我的主人哦,這兩位先生也見過她,我們乘坐同一班蒸汽空行艦。
她注視著色諾芬和段非拙,后兩者急忙點頭,肯定了他的話。
女仆繼續說我的主人近年來得了一種怪病,一旦晚上做了噩夢,就會被夢境所魘住,無法醒過來。我們為主人找過很多醫生,也拜訪過一些靈媒,可他們都無計可施。我聽聞萊斯博斯島上住著一位相當靈驗的靈媒,就自作主張地來拜訪您了。如果您能替我的主人排憂解難,我定當重金感謝。
一聽到重金二字,泰勒斯先生兩眼放光。
能為您和您的主人那樣高貴的人兒服務,是我泰勒斯的榮幸。老人說,至于噩夢嘛有許多種可能性。我得親眼見到您的主人才行。最好請您的主人上我這兒來一趟,身為靈媒,我作法時需要用到一些工具,那可不能隨便帶著到處亂走啊。
那我今天下午帶我的主人過來。女仆說,希望您不要辜負您的盛名,泰勒斯先生。
老人夸張地鞠了個躬,段非拙有點兒擔心他的老腰彎下去之后還能不能再直起來。
女仆離開后,Z才返回客廳,一臉的陰霾。
墮落啊,泰勒斯,墮落。他眉頭擰緊,你竟然也干起這一行了。
我也是要吃飯的嘛!就蘇格蘭場那點兒退休金,根本不夠我過上舒坦的日子!泰勒斯先生理直氣壯。
Z很想反駁他,但這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他不得不在主人面前低頭,只能咬咬牙,扭開臉什么也不說了。
到了下午,那名女仆帶著她的女主人來了。當然,Z又躲到花園中去了。
女仆本人就相當優雅了,女主人更是儀態萬方。當她走進屋子中時,段非拙覺得整間客廳都被照亮了。
她的美貌與Z或者伊萬杰琳理事長都不一樣,那是一種天生的高貴,同時又帶著一種凝斂了時光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