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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受了傷段非拙回憶著街頭的那場戰斗,開膛手杰克和鄧肯麥克萊恩呢?
都死了。Z的語氣中并無遺憾,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已經斷氣了。只有你還活著,昏迷了。
怎么會這樣?段非拙咕噥。
我還想問你呢。到底發生了什么?
鄧肯麥克萊恩跑到我家里,說他受了傷,需要我的庇護。接著開膛手杰克就找來了。他們兩個打了起來。鄧肯麥克萊恩受了重傷。最后我砍掉了開膛手杰克的頭,但他也咬傷了我。
段非拙回憶著當時的片段,對了,鄧肯麥克萊恩并不是猩紅盛宴的最后一名成員!他是當初猩紅盛宴的獵物,不過殺了那十名成員的也是他!
Z微微揚起眉毛。這個情報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并未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他是不是給你吃了什么?
段非拙頷首鄧肯逼我喝掉他的血,吃掉開膛手杰克的心臟。
你就這么接受了?
我當時動彈不得啊!段非拙為自己辯解,鄧肯說因為我救過他,所以他為了報答我,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全部讓渡給我
Z神色一凜。段非拙急忙停了下來。
繼承鄧肯和開膛手杰克的力量,就意味著他成為了異能者。
即使他之前是個普通人,現在也成為秘術師的一員。
而Z最痛恨的就是秘術師。
段非拙的心逐漸沉了下去。胸口像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冷風颼颼地往他身體里灌。
他變成了Z最討厭的人。
不對。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已經是Z最痛恨的人了。
所以你們才會把我關在這里,是不是?他悲涼地笑了笑。
Z會如何制裁他?像關押開膛手杰克一樣,關他一輩子,即使他死了,亡靈也要被拘束在此地?
還是直接捅他一劍,給他來個痛快,然后將他的亡靈拘束在此地?
Z朝他邁出了一步,接著是第二步。
看來是后一種選項了。
段非拙閉上眼睛,準備迎接Z的利刃。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Z捅上一劍了。
Z邁出了第三步。
然后他一把擁住了段非拙。
段非拙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燒短路了似的。
Z的機械義肢緊緊箍住他,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你沒事Z低聲說。
段非拙手足無措。他從未見過Z如此失態的模樣他自己也從未如此失態。
我本來不想把你關起來的,但是他們說色諾芬說你忽然間吸收了那么多力量,極有可能失控,所以必須用這個法陣壓制住你
段非拙望著天花板。原來上下對應的法陣有這種功用。
他埋首在Z的頸窩里,嗅到了白發警夜人身上鋼鐵和煙草混合的氣息。他不知道該把手放在那兒,猶豫了半天,只好環住Z的脊背。
他的手掌能觸到那一襲黑色大衣之下,一節一節突起的金屬脊骨。
Z在他耳畔輕聲說如果你醒過來后失控了,瘋了,我就必須親手殺了你。你知道嗎,我從沒這么害怕過。害怕一進囚室,看到的就是第二個開膛手杰克。害怕你再也不能恢復成從前的樣子。但是太好了,你沒事
段非拙神思恍惚,整個人像站在云端上。他的心臟跳得好快,簡直像有雷霆在他的胸腔里轟然回響。
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Z的胸膛也在劇烈起伏。那顆由以太結晶驅動的心臟,此刻瘋狂地跳動著和他一樣。
兩顆心臟的節奏逐漸歸于一致,像是一首編排精妙的二重奏。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了不知有多久。直到段非拙被箍得快喘不過氣的時候,Z才放松力道。
既然你身體無恙,那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他說,走吧。
段非拙眨了眨眼睛。
等等,Z是不是沒發現,他其實是秘境交易行的主人?
Z根本不知道,在鄧肯逼他啖肉飲血之前,他就已經獲得了異能?
也就是說,他其實沒有暴露?
Z挽著段非拙的手臂,將他拉出囚室。他們沿著昏暗陰冷的走廊,返回異常案件調查科辦公室。
對了,我能不能去看看鄧肯麥克萊恩的遺體?段非拙問。
你看那個做什么?
怎么說也是相識一場
Z撇撇嘴已經火化了,和開膛手杰克的尸體一起火化的,骨灰倒進了泰晤士河里。
段非拙在心中默默為死者致哀。鄧肯麥克萊恩短暫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他本是猩紅盛宴的受害者,好不容易殺出重圍,最終卻還是因猩紅盛宴而死。
這難道是某種宿命?某種注定好的結局?不論怎么掙扎都逃不過的必然?
辦公室中。
艾奇遜小姐一如既往地打著字。色諾芬雙腳翹在辦公桌上,手里捧著一本《血字的研究》。R先生站在窗口抽煙。唯有Q女士不在。石中劍擺在段非拙的辦公桌上。
哎呀,你沒事啦?看見段非拙,R先生首先問候道,我還以為老大會從地牢里抬出一具尸體。沒出人命真是可喜可賀。
他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段非拙的肩膀。段非拙差點兒被他拍成高低肩。
你竟然能一劍斬斷開膛手杰克的腦袋,你的劍術肯定很出眾。我都忍不住想跟你過兩招了,哈哈哈!R先生仰天大笑,聽說你被迫繼承了開膛手杰克和鄧肯麥克萊恩的能力?但是沒關系,咱們警夜人中也不是沒有秘術師。他瞄了色諾芬一眼,好好將你的能力用在正道上就是了。
色諾芬放下書,不悅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沒有把我的力量用在正道上?
哇,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R先生戲謔地笑了。
Z從R先生手里抽走香煙,手指一彈,丟出窗外。
今后辦公室禁煙。Z說。
R先生像見了鬼一樣你不是認真的吧,老大?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
R先生上下打量著他完了,這下全完了。新人沒瘋,老大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