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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忒又一揮手,這回畫面變成了一幅類似于《最后的晚餐》的圖景。一個面目模糊的人坐在最中央,十二個人分坐在他的兩側。
第四先行者憐憫自己的使徒,所以降到地面拯救他們,希冀在世界毀滅又重生之后,再將他們送回世間。但是這些使徒背叛了祂。說來很稀奇,是光之大君自己的使徒策反了他們。
我聽伊萬杰琳說過。段非拙道,啊,伊萬杰琳是
暗夜一族的后代,背叛者的子孫。赫卡忒輕描淡寫道。
看來對于段非拙周圍的一切人物,她都了若指掌。
是的。伊萬杰琳說過,她的祖先,光之大君的使徒出賣了祂的秘密
祂的秘密就是,第四先行者會和祂并肩作戰。當時其他先行者還不知道這一點。赫卡忒本就漆黑的眸子中射出一道精光,像是蘊含著憤怒,所以要擊敗光之大君,就要先擊敗第四先行者,這樣才能削弱光之大君的力量。于是,暗夜一族的祖先就去策反了第四先行者的使徒。他們說,光之大君打算毀滅這世上的一切,也包括第四先行者的使徒們。他們根本不可能受到什么拯救。而只要使徒們吞噬第四先行者的□□,就可以獲得祂的力量。
赫卡忒冷笑,結果是人性中的貪婪占了上風。
第四先行者被祂自己的使徒殺死了?
祂根本沒料到最親近的人竟會背叛自己。即使強大如先行者,遭到偷襲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結果是,使徒們勝利了,第四先行者被生吞活剝。
段非拙感到一陣作嘔。
他問那些使徒獲得了第四先行者的力量?
這份力量隨著血緣一直傳遞到今天。赫卡忒伸出一只手,輕觸段非拙的額頭。她的手指比冰雪還要寒冷。
你的祖先也是那使徒之一。鄧肯麥克萊恩也和你一樣。你們都繼承了第四先行者的一部分力量,雖然經過千百代的傳承,這力量已經無比微弱了。
但是每吞噬一個異能者,就能奪取他的力量。段非拙說,理論上來說,只要吞噬的異能者足夠多,那么
就可以獲得第四先行者的全部力量,成為比肩先行者的存在。赫卡忒肯定了段非拙的推測。
段非拙啞然。這就是猩紅盛宴的目的,不是嗎?他們是為了成為先行者才不斷吞吃人肉的。(只有開膛手杰克除外,他只是單純為了吃人。)即使鄧肯不殺死他們,他們也遲早會發生內訌。因為繼承先行者全部力量的人只能有一個。
那么我現在段非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鄧肯逼我喝了他的血,吃了開膛手杰克的心臟,那我是不是
如今你距離第四先行者,還有好一段距離。赫卡忒說。
段非拙松了口氣。他真害怕自己變成某種不是人類的東西,害怕自己像開膛手杰克那樣,被不屬于他的力量所逼瘋。
那么你召喚我來到這里,是為了?
算是為了保護你吧。赫卡忒又望向星空,突然之間獲得了那么多力量,不論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靈魂都吃不消。我讓你來到這兒,暫且庇佑你的靈魂或者說,你在遭受了莫大的傷害后,下意識地逃到了這個安全之處。
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段非拙反駁她。
赫卡忒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啊,你來過。只是你忘記了。
那你能幫我恢復記憶嗎?我還有很多事想知道!
那是你自己的記憶,除了你自己,誰也找不回來。
問題就在于,段非拙沒覺得自己失憶過啊!他從小到大的記憶非常完整,并沒有缺失過任何一段!要是他少了一段記憶,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該回去了。赫卡忒柔聲說,有人在呼喚你回去。
段非拙怔忪片刻你是說,我還能復活?不對,用復活可能不太貼切我的意思是,讓我回到人間?
赫卡特指著段非拙走來的那條路沿著那條路返回去,你就能回到來時的地方了。去吧,切記,你在這里所見所聞的一切,都不要告訴外面的人。
段非拙聽話地轉過身。剛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扭頭。赫卡特仍遠處十字路的交叉口,銀月似的眼眸凝視著他,目不轉睛。
我能不能問問,其他的路是通向何處的?
赫卡特指著她左邊的道路那條路通往你曾見過也的確存在的歷史。
她又指著她的右邊那條路通往你不曾見過,卻有可能存在的歷史。
最后她轉過身,面向背后的道路那條路通往誰都不曾見過,誰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歷史。
聽起來好繞口??!像什么排列組合!
段非拙望著自己來時的路那這條路是什么路?難道是我曾見過,卻不一定存在的歷史嗎?
赫卡忒沒有回答。
段非拙實在不想再跟這位老謎語人浪費時間了。他向著來時的方向大踏步地走去,走著走著,他就開始小跑,接著飛奔起來。
他從懸浮在星空中的鵝卵石道路一躍而出。
下一秒鐘,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睜開眼睛,猛然坐起,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冷冰冰的石室中。
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也不是醫院。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為什么會在這兒?
石室相當寬敞,比他在法蘭切絲廣場49號的臥室寬敞多了。不過裝潢可就沒那么舒適豪華了。
這里就像是一間地窖,石墻光禿禿的,正面是一扇鐵門。石室中唯一的裝飾,是天花板和地板上兩相對應的巨大法陣。
段非拙陡然明白自己身在何處了這里是蘇格蘭場的地牢。
他為什么會被關進地牢里?
開膛手杰克和鄧肯街頭大戰,肯定驚醒了周圍的居民,有人去報警也不奇怪。警夜人想必很快就趕到了。
莫非他們發現,他正是秘境交易行的主人?
但是段非拙并沒有像開膛手杰克那樣披枷帶鐐。如此對待秘境交易行主人,未免也太疏忽大意了吧?
他很想試試能不能打開那扇鐵門。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每一步都伴隨著機械傳動的響聲。一聽便知那是Z。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段非拙的囚室前停下了。
他聽見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
銀發紅眸的警夜人走進囚室,在法陣前站定,同段非拙面面相覷。
一時間,段非拙內心百感交集。
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他才和Z一起來到地牢,觀摩秘術儀式。一路上Z都摟著他不放手,還被開膛手杰克揶揄了一番。
而十幾個小時之后,他就變成了階下之囚,被Z居高臨下地俯瞰。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三步,卻如同有三個光年那么遙遠。
就在段非拙以為,Z的沉默會持續到天長地久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還好吧?
段非拙一愣,萬萬沒想到Z會說出這句話。
他以為Z會嚴厲地質問他為何隱瞞身份,或是大聲怒罵他欺騙了自己??墒荶的第一句話,卻是在關心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仍然穿著之前的那身衣服,破破爛爛的,沾滿血跡。然而傷口全部都愈合了,皮膚光潔如新。
輕觸口袋,秘境交易行的法陣符紙還在里面。警夜人竟然沒搜他的身,讓他頗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