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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鱗一直聽著,心焦焦地問道:那神君,余下的百姓可是也安置好了?
凌祉點頭說道:已大好了,魔帝派了人去看守,更會提供許多人力、物力,幫助他們重建烏宿。
蕭云諫嗯了一聲,又對凌祉使了眼色,凌祉便將抱在懷中的劍匣放進了屋中的案上。
青鱗這才對著烏宿一事放下心來,他倚著床榻,抬眸瞧著那劍匣怪異,又問:此為何物?
蕭云諫也沒打算瞞著掖著,只道:是師父留給我的劍。只是他為何會留給我劍。青鱗,你可是知曉?
青鱗啊了一聲,又道了聲抱歉:神君,那是我說的。當時我去殺情洞自投羅網,沈遙天他拼命地攔住我,對我言說既是能活,為何又選擇回來赴死。我同他修為不分伯仲,他想攔我,我根本不敵。
對不起神君,是我那日太過慌亂,忘卻了將此事也告知于你。青鱗又是慌忙道歉,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來。
蕭云諫戳了炎重羽一下,讓他將青鱗扶回去。
青鱗又道:他問我來意,我無奈之間編了幾個謊話,他卻是都不信的。我只得只得將所有事情原委,都告知了沈遙天。他嘆息,卻是沒有再阻攔我。
炎重羽聽罷,不禁語氣中帶了些埋怨:小鯉兒你倒是誠實,你就不怕他沈遙天曉得了之后,就全然告知了碧璋去?
這是他們所懼怕的,但其實到了如今,卻也不用再懼怕了。
凌祉說道:若是他會告知碧璋,如今便不會留下這兩柄劍了。碧璋又怎會允許他做此事?
是啊。蕭云諫附和道,他亦是此刻才想明白。
若是沈遙天早便告知了碧璋去,他又如何能背著碧璋,偷偷給自己留下這兩柄劍呢?
蕭云諫不禁搖頭:怪不得那日師父會問我,如果是凌祉如同碧璋這般,我會怎么做。原是他在那個時候,就知道我們已是有了法子,能將碧璋斬殺,封印屠天之力了。
他想到那日自己對著沈遙天講述的故事,還頗為不齒。
便覺得自己太過莽撞,錯怪了師父。
他想著,便說了出來:他明明深愛著碧璋,可他仍是告知了我們他的立場碧璋與屠天之力,不應當再存在于這世間了。他寧可自己做那個惡人的。
可他呢?現下烏宿大火,將殺情洞也是燒了個遍。他又和碧璋去了何處?他可曾料想過,他將劍給了我們,他以后又會是怎樣的命運?
滿座皆靜。
蕭云諫不由得佩服起了沈遙天來。
其實想來,那日沈遙天又何嘗不是護著他二人?
凌祉攏了攏他的肩膀,說道:阿諫,別想了??汕魄七@兩柄劍,如今怎么處置吧?
蕭云諫隨意瞥了一眼:能如何處置,自是先放起來。我們又不必真的鑄劍,不是尚還等著夢神歸來,將那容易的法子告知于我們嗎?
可已是兩日。
夢神還未歸來,可他們已是有些快要熬不住了。
先是妖族作亂,再是烏宿大火。
碧璋這是換了法子去挑釁他們。
更何況,碧璋如今再不見蹤跡,他們甚至無法追尋。
他們就像是被牽著鼻子走一般。
蕭云諫忍不住罵了一句:當真窩囊!
他說的是自己,更是整個神族。
炎重羽和青鱗皆是憂慮極了。
青鱗小心翼翼地道:神君,我我能幫上忙的。
炎重羽更是道:神君,這本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可還是遠遠不夠,遠遠不夠!蕭云諫如鯁在喉,若是我的修為能再強一些,我的影響能更重許多,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凌祉沒有言語,只是攬著蕭云諫的手又緊了幾分。
蕭云諫擺擺手,示意旁人自己沒事。
他嘖了一聲,又道:不過想這些本是無用,倒不如我們還是多期盼著幾分,夢神今日便會歸來吧。
便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連蕭云諫都未曾預料到,自己這一句話竟是有這般的效果。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有人風塵仆仆,從云端而降。
下來的時候,似是還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在幾人面前。
蕭云諫定睛瞧了,不是夢神又是何人?
他背后背負著一個藤筐,好似十分之重的模樣。
生生將他這個神君的腰桿,都壓彎了許多。
他一見到蕭云諫,便趕忙招呼了一聲:風神,快些來幫我一番。
凌祉已是疾步上前,替夢神摘下了身上的藤筐。
那藤筐翠綠,是用天界的神藤所編織,本就有能減輕重量、放大空間的用處。
可凌祉一掂,卻是在意料之外的重量,險些要脫了手去。
蕭云諫瞧著,忙問:是何東西?竟是這般的重。
是我從涇書洲搬下來的古籍。夢神扇了扇熱氣,又道,我總想著,若是我一個人多瞧上一日,便是多一日的危險??傻降啄前愣嗟墓偶?,我又如何一時半刻看得完?想著來尋你們,總是人多的,我們分開去尋那法子。
蕭云諫將藤筐的蓋子掀開,藤筐瞬時擴大了三倍有余。
其中滿滿當當,塞得竟是一點縫隙都沒有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咧咧嘴,問道:你怎么不尋個神侍幫你?
如何能尋!夢神急道,我本就是偷將此些書籍搬出涇書洲的。若是叫旁人知曉了,我哪里還能來見你們?
凌祉拿了一本出來翻著,又問:那如今帶出來,可是有礙?
夢神猛地灌了一杯水,擺手又道:只要出了九重天的地界兒,這些書便與涇書洲斷了聯系,是感知不到的。況且,這些書估計本就沒人查閱,左不過三五年應當是不會有人發現了。
蕭云諫安下了心,將藤筐中的書籍分發了出去。
叫在場的旁人,也替夢神分擔幾分。
到了青鱗的時候,他卻是莫名心中一動,收回了手去。
他說道:重羽,你就替青鱗多看一些。他如今虛弱得不成樣子,便不必瞧了。
他怕的是這些書里,那字那句剛好說了必須要青鱗去跳那鑄劍池。
可偏生,青鱗以為是他這幾次三番沒有告知蕭云諫就自行做了的事情,引得蕭云諫不再對他信任。
靜悄悄地眼淚便滴落進了土地,浸濕了一片青磚。
蕭云諫一打眼便瞧見了,心臟緊了一下,忙問:青鱗,你哭什么?
青鱗泣不成聲:神君,是我錯了,是青鱗錯了神君你別不要青鱗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會不同你商量,就去做事了抱歉神君,都是我的錯
他吸著通紅的鼻子,揉著眼睛,努力讓眼淚不落下來。
又說道:神君,青鱗真的能幫你的!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會再做那些事情了,我可以賭誓若是我再背著神君私自善做主張,我便不得好死!
蕭云諫當真無可奈何,只得趕忙勸慰道:我何時說過此事,我是當真想要你休息一番的。你趕緊些收回這誓言,莫要再言語了,回頭天道真的當了真去!
青鱗仍是不信。
凌祉看著蕭云諫為難的模樣,不由得說道:重羽,勸他一番吧。
蕭云諫也點點頭,將藤筐又攏了起來,搬去了自己的房間。
對著炎重羽囑咐道:不許讓你家小鯉兒看。
炎重羽無奈地應了聲,將蕭云諫留給他的書籍擺在自己身后。
這才趕人一般地說道:您大可安心的,神君。
夢神這才瞧見青鱗的面容變了樣,皺了皺眉頭,可到底沒當著青鱗的面兒問出來。